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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冲不由得心下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好容易才稳住心神，沉声反问，“战场之上，分不清敌友，你还有理了？”
“呵呵。”
孙德胜冷笑两声，眸中的冷意却是不减，“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话一出口，贾天冲的脸色当即变得愈发难看，但饶是如此，孙德胜却仍是神色如常，“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扔下这一句，孙德胜也不管眼前人是何模样，便径直往前走。
贾天冲等人撤得快，不曾见到那满地哀鸿的模样，可孙德胜瞧见了。
该说他早在亲自领人作战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会有如今这一出，只是他不后悔。
不后悔在关键的时候，助了闫军一臂之力；不后悔在最该保卫家国的时候，站出来，以血肉之躯护百姓安全。
这是他从不曾变过的初心，也是贾天冲始终都看不穿的那一层。
就像，贾天冲始终想不明白乔凉夕为什么能带着些残兵败将做困兽之斗一样，人在身处绝境时无意间激发出来的巨大能量，从来都是无法估量的。
孙德胜记得，在蛮子们撤后，闫军将士便再支撑不住，接连颓然倒地，可乔凉夕却始终站着。
从头至尾，虽难掩满身疲累，却始终不曾服软。
哪怕是面对着一众失魂落魄的将士们，乔凉夕始终能收敛心神，稳定军心：“这些兄弟们是为国捐躯。”
“忠魂所在，英灵不灭。”
“换做任何人，都不能淡然接受生死，可我相信，你们更希望能为这些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与蛮子们厮杀，自然是其中一条路，但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百姓安乐，天下太平。”
乔凉夕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端着一副淡然模样，连语调都是波澜不惊的。
可纵然如此，却也从来不至于让任何人怀疑她的用心。藲夿尛裞網
乔凉夕显然是比任何人更希望天下安乐的，没有了战争，她自然也不至于再过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
孙德胜正是看到了从不曾放弃的乔凉夕，才从失神的状态里抽离了出来，可他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乔凉夕却被问住了。
“可是，咱们真的能把蛮子们打退吗？”
好容易死里逃生的人，面对看似永远不可能赶尽杀绝的敌人，总难免露出些颓然姿态。
“单靠着咱们这些人，未必，但我相信，闫国不会易主。”
乔凉夕一字一顿，给出了始终不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