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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望着长幽殿的大门久久不语,神情怔忡。
世人皆羡慕尊生来富贵,万人之上,说一不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坐在那张龙椅上几十年,他常在心底嘲笑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线的那一端是百官,是万民,是先皇的期望,是拿起便放不下的责任。
他曾不止一次厌恶宫里的红墙绿瓦和殿宇楼阁,不大不小的一方天地却圈禁了自己的一生,每日与厚厚的折子和处理不完的政务为伍,在权力的中心周旋,久而久之便忘了自己是谁,为何而活。
若能随心所欲活得自在,他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砸烂那张捆绑他终生的龙椅,逃离这皇城。
他以为,他恨这里的一切。
然而方才马车一路走来,心中竟涌起万般不舍,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想再多看一眼,包括这座从不曾踏足的长幽殿。
长幽殿,别名冷宫,住过天齐一任又一任皇帝的妃子,现在里头只住着一人——皇后白茵茵。
皇上的后宫冷清,前皇后去世后更是寂寥,仅有的几位妃子都是过去的旧人,且彼此相安无事,不曾因争宠斗得你死我活。
因此白茵茵竟成了当朝住进冷宫的第一人。
天齐历史上从未有过废后先例,更别提让皇后住进冷宫。
殿门口无人看守,比空置多年的长乐宫更凄凉冷清,冬日萧索,连偶尔出来觅食的鸟儿都不愿在此处停留。
暗红色的木门已经腐坏,皇上在薛公公的搀扶下走过去推门,扑簌簌掉落一地木屑和漆粉,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腐败的气息。
长幽殿地处皇宫里偏僻的西南一角,往前不远处就是宫墙,平日里几乎无人愿意踏足,甚至有传闻说此处不祥,墙角的枯井里曾葬身过无数亡魂。
这里常年累月阴风阵阵,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令人倍感阴森诡异,或许是那些亡魂心底有无处可诉的冤屈,无处寄托的相思,以及无处安放的爱恨情仇。
那些委屈、不甘和贪嗔痴都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幽闭中化作愤怒、悲伤和怨恨,在寂寞孤独的长夜漫漫中蹉跎掉了。
一阵寒风起,院中的枯叶和灰尘随风飘动,打着旋儿涌去角落,正殿内有微弱的光亮,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看来,今日这长幽殿有些热闹,皇上不是第一位客人。
二人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屋内哐啷啷响,有杯盏碎裂的声音,接着只听一人说道:“母妃你今日拦不住我,说什么我都要带茵茵走。”
皇上正要迈出去的腿猛然顿住,与薛公公对视一眼眉心紧皱。
“住口!你这个孽子,你方才说的是人话吗,亏你自小饱读圣贤书,竟然罔顾纲常伦理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来,你怎对得起你父皇的谆谆教诲!”
屋内,素来温柔好脾性的越贵妃正脸红脖子粗的骂人,一怒之下摔了茶盏,满地狼藉,茶水溅到衣摆上都浑然不觉。
她出身大家名门,一贯的好修养今日碎了一地,瞧那模样恨不能两巴掌扇醒对方。
站在她对面神色愠怒的人正是太子顾庭朝。
“我罔顾纲常伦理?若不是母妃你,茵茵又怎会住到这个鬼地方来。”
“闭嘴!她是你的嫡母,即便现在已不是皇后,也是长辈,怎可直呼其名。”越贵妃气得脸色发青,颤抖的手指着太子的鼻子红了眼圈。
太子听完不怒反笑,“嫡母?长辈?母妃可曾见过睡在一张床上的嫡母和庶子?”
“你……”越贵妃气得说不出话,狠狠一巴掌甩过去,接着便滚下泪来。
“我真后悔没有教好你,若天下百姓知道太子竟是这般没有礼义廉耻之人,你以后要如何服众?莫说百姓,就是文武百官也不会敬你。”
始终坐在椅子上看他们母子争吵的白茵茵发话了,“哎呀,一直以为贵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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