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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像雾凇,有的像泼溅的牛奶,有的干脆吹散成了细末。“这样寒下去,除非有歌吟法师到场,雪麦根本发不了芽啊。”
“歌吟法师今年突然成了抢手货。”老农夫的旁边,一个酒馆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竖起大衣领子,吸着烟斗,“据说今年全北境的农庄,都是不见歌吟法师不开耕,好在我们正好有一个。”他一边说,一边吐出一个烟圈,和老农夫同时往田野正前方的人头攒动处望去。那里有一群人在敲敲打打,临时搭起了个酷似简易舞台的木头高台。雪凝站在距人圈十步远的地方,也在朝那边望。只见木台前,唐纳抱着阿克米,旁边的一个农妇正把一件厚厚的翻毛罩袍套在阿克米身上,又给他围上一条嫩绿的围巾。
老农夫皱起眉头:“唐纳跟我提过,叫小菲来?我在凯特蒂姆种了一辈子雪麦,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小的歌吟法师,还是一个人。”
酒馆老板弹一弹烟斗:“我拍胸脯跟你保证,这小家伙行!他一个人抵一个吟唱班!”
老农夫摇摇头:“胡闹!自古也没有一个人的吟唱班。就算在‘千年战争"之前,绿色的魔法还没不受待见的时候,要跟北极海的寒流对抗,催开我们吉尔这么大的冻土麦地,也要凑足‘圣圈"的人数,就是8个歌吟法师,少一个都不成!如今这年代,绿色的魔法无人问津,草啊树啊都快成了精,就凭那些走江湖的游方术士的斤两,要是没个24人的班底坐镇,还敢号称歌吟法师?”
酒馆老板哈哈大笑,拍拍老农夫的肩头:“弗朗科老伙计,三天前,我的看法跟你一样,可是那小子跑到我的店里来,当着整栋楼的客人的面,掏出一颗橡子——”
雪凝还想听两人的对话,酒馆老板的声音却被一波浩大的欢呼淹没。耕作的农人们一鼓作气,已经使用魔法农具犁开了至少一公顷的田地、洒上了银色的雪麦种。吉尔村东野的冻原面貌此刻已经天翻地覆,好像一块天地那么大的、刚刚制作好的黑森林蛋糕,黝黑的泥土犹如丝滑的巧克力,翻开一排排整齐的裱花,泥土里隐隐的冰粒则像糕点上的糖霜,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所有人都从田野里撤了出来,扶着农具、放下海螺壳,眼光热烈而肃穆地瞧向田野正前方简陋的木台。唐纳举起粗壮的胳膊,把被农妇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一个绒球、脖子上围了一条嫩绿围巾的阿克米举向高台。
“可以开始啦,小菲!”唐纳像轻托一篮鸽蛋一样把阿克米放在台上,棕色的大手拍拍小男孩的屁股,然后站到一旁。
田野边的人们双手在嘴边圈成喇叭形,也在朝台上喊:“种子全都种下去啦,开始吧,小菲!”
一时间,就连隐身站在人圈外的雪凝也受到吉尔村人们的气氛感染,生出几分好奇。她不知道这个西岛北境的小村庄有着怎样的春耕仪式,但在无意中,她似乎闯入了这样一个场景中。
阿克米像一只小小的蒲公英绒球,站在不成比例的大台子上。由于被大人穿得太多,他的两只胳膊没法搭到腿的两侧,只能小雪人似的支楞在鼓成球的上衣两边。这副萌萌的小模样儿,加上他柔软的乌发、白嫩的面孔和龙晶般莹澈幽黑的大眼睛,连雪凝内心也不得不承认:5岁的阿克米身上哪有什么邪恶气息,反而是相当可爱。
然后,毫无防备地,世界静了下来。
虞美人色的天幕下,简陋的木台子上,小人儿阿克米面朝春耕原野的方向,张开嘴。
一串优美纯澈、天籁般的歌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雪凝的耳膜仿佛陡然中了箭,完全猝不及防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音符的涌泉淹没。她伫立在那里,无形无影,却像一个被闪电击中的人,直愣愣地盯着高台,盯着高台上的阿克米。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小时候的阿克米开口,而无论是小时候还是若干年后的45次轮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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