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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疯病会冲过来咬他,当即溜之大吉。
那天,一向不饮酒的良恻大醉了一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控,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和愤怒如附骨之疽般爬满他的全身,他在骄阳明媚的盛夏冷得发抖,在蝉鸣声声的柳树下蜷缩成一团,那仿佛是这浩大的天地间唯有他一人才能领略的悲哀,可当他触到这极致的痛苦后,内里却又是满目空白。
他找不到原由,只能任凭孤独疯长,于是他此后行事更加随心所欲,就这般于人世的生老病死中游荡了九年。
如此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而就当良恻以为他还会在这种状态里继续漂泊下去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件要紧的事去做。
无形剑于一个雨夜毫无预兆的碎裂了,这素有天下第一凶名的上古神兵久未出鞘,竟突然生了岔子,玄色的剑身上肉眼可见的生出细密的裂痕。
良恻为此不得不回到上仙界寻找补救之法,其实以他在炼器上的造就,若断定了一柄剑无法再重铸,那些白虎道宫的修士们也未必会拿出更好的法子。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总是没错的。白虎道宫不能修好的东西,西辞谷未必不行,所以良恻在沃洲的一座仙山里寻到了一位剑痴,此人曾是西辞谷的洗剑童子,一生爱剑如妻,是这天下少有的铸剑怪才。
“此剑有情,却失了心,你若能找到它的剑心,它这伤自会痊愈。”剑痴抚摸着无形剑身,一语便道破这剑的旧疾所在。
“剑心要去何处寻,还望前辈指点。”良恻显然信了剑痴这听起来不太靠谱的话,他是真的想要去找,却又不知从何找起,更没察觉到这柄剑何时生出一颗心,又是在何时弄丢的。
他大概不是个合格的至交好友,委屈了这柄陪了他十数年的老朋友。
“或许你可以去它的来处看看。”剑痴沉默半晌,说出一个猜想。
良恻以一柄上品灵剑作为谢礼拜别剑痴后,他孤身前往开阳国七星镇,再次来到这个他少年时恶战过一场的故地。
无形剑是他从阴阳塔中枝禾的蛇骨尸身上拔出来的,若说此剑来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地方了。
只是当年的浮生半日闲就算无活人往来,仍称得上是座热闹的鬼城,而今却是真的空荡荡一片,处处都是倒塌的屋舍,以及惹了灰尘的蛛网残骸,见之倍感凄凉。
良恻在这死城中寻了一日,途中他看见一座城隍庙,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进去。
此时已是月上枝头,凉薄的清辉从庙顶的窟窿中直直的刺下来,穿透光阴洒在一尊狰狞残缺的石像上,一室令人作呕的腐朽味直冲天灵。
一时间,良恻觉得喉咙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扼住,他呼吸不上来却没有在这可怖的窒息感中落荒而逃,反而在一片狼藉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想,只是任由绝望吞没自身,然后在麻木下逐渐清醒过来,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会有人从门外走进来,那个人曾经……
可惜,天很快就亮了。
良恻枯坐一夜,他没能找到那颗丢失的剑心,却决定于他游历人间的第十年,要将一柄断剑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