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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你不抗拒。”吕晓蓓看着牛芳芳在日报上的专栏，措辞特别精准。
“我想写！”牛芳芳说。
“还是算了吧，这个太考验人的精神状况，我不该挖你的心理的痛点。”
牛芳芳挤出一抹胆怯的笑容，低声胆怯地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知道吗，以前我真的真的很骄傲，看不起任何人，瞧不上任何人，我觉得我非常有才能，我一定会遇见白马王子，会遇见好的男人，跟他结婚，生一个大胖小子，恩恩爱爱度过这一生。”
吕晓蓓问：“现在呢？”
“现在说起这些，觉得当初真是天真幼稚到让我发笑啊，我好像从来没有成为过自己，以为结婚是女人的最后归属，我总认为，我是与众不同的，肯定不会跟我妈过一样的日子，大多数妇女过得就是我妈这样的生活。说来讽刺，如果不是这件事，我连县城都出不了，我的成绩考不上大学，高中之后我就得去工作，工厂现在收益不好，我就得找人嫁了，我喜欢苏长靖，他肯定看不上我。也许，我喜欢的不是苏长靖，而是我被洗脑的人生。女人总希望有个人来拯救我悲凉的人生！女人需要男人，她必须需要婚姻。”牛芳芳自我剖析地说。jj.br>
“这些规则故事是谁设定的？我在想，也许我杀死的不光是那个男人，还有自己的精神，我的世界坍塌了，把我压在废墟之下，我在劳改所里面给你写信，其实非常非常迷茫，一度想要逃离这个窒息的世界，可是我想要等你的回信，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会给我回信的。”
“你的信给我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有事可做，让我更加恍然醒来，从废墟里面爬了出来，重塑了我的精神世界，叫我用其他角度审视我和社会的关系。包括童话故事里，都有这种让女人（王后、公主）服务于父权制社会（国王、王子）的暗喻，公主必须温柔贤良淑德，服务男人婚姻，才能获得幸福。”
“我们必须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教育揉得稀巴烂，才能浮出旧观念的海洋世界，稍微透一口气。可是，那种厌女的空气无处不在，真叫人寒心。”
她说得很慢，非常慢，好像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过，反复推敲过的。
吕晓蓓没有打断她。
牛芳芳说：“没有人能救你，最多能渡你一段路，对我影响最深的莫过于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那句——不是你的错！
她陷入梦魇，陷入精神错乱，陷入迷宫。
她的爹妈都精神崩溃了，爹就知道抽烟，哥哥抱头骂她骂天骂地，妈妈就知道哭！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