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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楚星低头默默看着身上这件明显大了很多的外套，手指藏在里面出了汗。
就一个月了。
“谈哥。”他抬头轻轻叫了一声，笑着问，“要不要去外面吃早饭？”
那就把曾经想和他一起做的事做一遍吧，没什么遗憾了。
半小时后，祁楚星带谈妄去了一条小路，“从这里穿过去，很近的，就是不怎么好走。”
坑坑洼洼的全是石子，轮椅走得很颠簸。
谈妄在后面推他，叮嘱道：“自己别走这里，容易摔倒。”
“我就刚来的时候走过几次，后来不会了，我自己走的时候只走大路，往人群里走。”
谈妄想起来了，祁楚星害怕人少的地方，在云城的时候他接送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担心祁楚星会有什么心理问题，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还好，他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他从祁楚星的头顶从上往下看，能看到他微微扬着的嘴角，左右看着在想路。
“刚来这边的时候习惯吗？”
“算习惯吧。”祁楚星语气温和，“那个时候在腺体治疗中心，大家都对我很好，穆尔天天陪着我，他好烦，每天都想让我出去吹吹风。”
“啊，和你的想法一样。”祁楚星忽然仰头冲谈妄笑了一下，“大概医生都这样？”
“但我就是不想出门，真没什么心理问题，我很懒，就喜欢待着不动，你看到房子里那些乐高了吗？”
“看到了。”
“我喜欢拼乐高。”
谈妄没拆穿他。
祁楚星明明喜欢打篮球，怎么可能懒得不愿意动。
记忆中那个清爽的少年逐渐清晰，远远的一个三分球，薄汗挥洒，劲瘦的身体迎着阳光轻跃，球衣下摆轻掀露出一截紧实又薄韧的腰线。
篮球跨越大半个球场的，压哨扣入篮筐，祁楚星挤在一群alpha之间，跟他们撞肩膀击掌。
是鲜活的祁楚星。
转念间，他又想起那晚在广场上哭的祁楚星，不想被人发现，可又不想去太偏僻角落的地方，带着哭腔隐忍克制地说：“因为……忽然就站不起来了。”
这都是祁楚星。
“在那儿！”祁楚星隔着老远指向一个地方，“那家店的炒饭非常好吃，去吃吗？”
谈妄笑，“好。”
这是一条小吃街，国内的食物比较多。
路平缓了很多，祁楚星自己开轮椅，谈妄又走到他身边。
祁楚星说：“其实你们都觉得我来这边过得会很辛苦，真的没有，那个时候除了医生，我身边还会有人24小时跟着我，就怕摔倒什么的。”
“我不太喜欢那样，说了好久才得到自由。”
祁楚星买了两杯豆浆，递给谈妄一杯，“你的没加糖。”
谈妄笑了一下，“你的加糖了吗。”
“加了，我还是喜欢甜食。”祁楚星咬着吸管，眼睛弯弯的。
谈妄把手放在轮椅侧边，搭上去，跟他往前走，“祁盛和白繁是不是管得很严？”
“算是比较严格吧，要考多少分数，什么名次，什么成绩考入高中，竞赛班也会给我报，不可以把太多时间放在娱乐活动上，交什么朋友之类的，都会说一点。”
谈妄皱眉，“不生气吗？”
“不生气，但是有点不自在，所以来了国外一个人待着反而觉得好。”
“再说了，我也没什么生气的资格吧。”祁楚星笑了一下，把喝光的豆浆投进垃圾桶。
就像他爸说的，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都是为了他。
虽然不是他主观想要的结果，但归根结底，的确都是为了他。
“到了到了，我好饿。”祁楚星转着轮椅进去，“虾仁吃饭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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