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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飞雁倒也坦诚:“我本不愿来,一来是答应了江家族老,等祭典结束再宣布分家,二来,小厦和小原毕竟还是江家人,替她们带一份族谱,也是我应该的。瞧,我还专门弄了两辆马车来装东西。”
她指了指停马车的位置,正塞在长龙的中间。岑杙懂了,八成是江家顾忌颜面,不想让师兄和离之事,成为祭谱大典上的笑话,所以去求了船飞雁,暂且隐瞒此事。
“弟妹在车上吗?”
“在呢。”
“你下来,我上去和她说说话。”岑杙确实得下来,为了不招人眼目,她们特地乘了一辆稍小的马车,由于车厢空间有限,二人对坐刚好促膝,三个人就有点挤了。于是她便跳了下来,把位置让给了船飞雁。
不一会儿,小皇太女也从窗口被塞了下来,因为急着要去方便。岑杙就知道她吃饱了会有这一出,还好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抱着她,按照船飞雁指定的地点,去村里找茅厕。未免和熟人碰上,一路都捡偏僻地方走,甚至为了图省事儿,她建议小皇太女,“茅厕有点远,你要忍不住了,咱们就去旁边的小树林里解决,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而且你拉的粑粑还能给大树添养分,让它们长得更壮实。”
偏小皇太女是个讲究人,骨子里遗传的李靖梣式执拗,宁愿憋得涨红了脸,也要坚决去茅厕。
但有时尊严和现实是无法并存的,尤其听见几声“扑扑”之音,岑杙急得满头大汗,感觉怀里抱了一颗随时会炸的火药桶。终于,看到目标了,她精神一振,马上撒腿狂奔,“火火,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谁知,就在她迎风冲刺时,斜旯里突然快步撵出两个抬杠子的汉子,杠子上挂了一个铁木桶,里面装了各种尖锐的铲子和叉子。岑杙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抱着女儿躲了过去,心里一阵惊呼,万幸万幸,刹车的及时,不然要被那三股叉扎成筛子了。.
但是那两个抬杠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反应不及,直接吓得摔在了地上。连同铁桶也跟着咣当落地、砰的侧翻,里面的家伙哗啦啦的撒了一地。好不狼狈。
“啊,对不住,对不住,两位大哥没事吧?”岑杙吓了一条,连忙把女儿放下来,去搀扶摔倒的二人。
只见他们俱都戴着损边的草帽,黄麻布衣上沾满凝固的泥灰,脸上还有汗水洇干后留下的盐粒子。加上散落的这些同样沾满泥灰的铁铲,岑杙大抵判断出他们应是附近做完工的泥瓦匠,心里愈发过意不去,
“真是对不住了,都怪我赶路太急,我给两位大哥赔个不是。”
说完,主动帮他们收拾残局,刚准备扶起木桶,谁知那个年纪稍长、腰背微驼的中年汉子阻止了她,“不用了,官人有急事且忙去,我们皮糙肉厚,不要紧的。”
“爹爹,我快憋不住了。”小皇太女站在地上委屈巴巴望着她。
岑杙再次流露出过意不去的神情,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烦请你们务必收下,就当做我对你们的赔礼道歉。”那中年汉子起先不愿意收,岑杙干脆抓住他的手,硬塞进他的掌中,握住。
之后,抱起女儿就朝茅厕狂奔,奔出十数步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再次向二人弓腰致歉。
她这般通情达理,搞得那两个泥瓦匠,也很不好意思,远远地朝她回了个礼。
但是转过身时,双方的眼底都多了一丝意料不到的麻烦和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