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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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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素笺(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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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冬天站在笼子上,抱个瓜子儿发愣,思念主人的小表情。

    承月问它:“师父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松鼠又像个小畜生了,不理人,往嘴里塞东西。那无忧无虑的模样反是勾起承月的愁绪。承月长叹一声,走去门外,冷不防看见枝头含苞待放的白梅,一阵揪心因为想起去年此时,露生的手是抚过这枝白梅的。

    那半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盛遗楼冷清、榕庄街也冷清、整个南京城全冷清的,街上连叫卖的人也有气无力,好像没了白露生,这城市的魂就没了。承月知道自己这是移情入景音讯越来越渺茫,逐渐地有生死不知的意头,盛遗楼和传习所却没有一个人来请退。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把长生殿的牌子摘了,别的都演,这个不演,包场的来点也不演。

    有不通风雅的愣头青问:“……怎么就不能点长生殿?”

    沈月泉微笑拱手:“暂且不演了,意头不好。”

    这是艺人们宛曲的心思,谁也没有说过,却都心领神会。自古来红颜多薄命,他们盼着美人能像西施越女,归隐山林也就罢了,不要像杨妃,黄泉碧落皆不见。

    直的暮春时节。

    那一天徐凌云着急忙慌地从黄包车上下来,手里抓着帽子,推门就叫沈月泉:“沈老!沈老!露生回来了!”

    他声音是压低了的,可是实在喜悦,所以不由自主地中气充沛,龙音凤声、跟戏台上讨彩头似的,是个柳敬亭的腔调;沈月泉紧赶慢赶地迎出门,拿苏昆生的调子迎接他:“听你就差没唱起来了现人在何处?快快报来。”

    把徐凌云一下子逗得捧腹大笑:“现在金公馆呢,没得功夫回来。”

    “你见着他人了?”

    “托我给你问好呢。”

    “哎,怎么总是客气!”

    “还问斌泉先生的病。”

    “你怎么说?”

    “我说他就爱操心!”

    他两个一人一句,涌出许多高兴的废话,屋也不进,蹬着门槛啰嗦个没完。只有承月扶窗而听,那两人的话音像春雨点子洒在他头上,温暖又潮湿,听了一句、再听一句,一句比一句让人心里踏实,眼泪随着欢快的谈话不受控制地出来了。

    徐凌云一眼瞧见,笑道:“这怎么还有个哭起来的?”

    承月无比难为情,转身就走,一路走、一路泣如释重负的嚎泣,他的悲伤和欢喜都是一个人的秘密,白露生虽然不知道,但他代为悲喜了,这就是心意。

    此时眼里泛的泪,仍是那一瞬间的余韵。

    承月攥着他师父的手,尽情尽兴地把这腔泪淌完了,宛如字正腔圆地唱足了一整套,满足地擦着眼泪说:“师父,我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露生好笑道:“究竟是我有事还是你有事?躺着的说坐着的?”

    一句话把承月说臊了,笑了,鼻涕出来了。

    露生见他笑了,叹一口气:“不过是晕个船、中个暑,就弄这个形象!叫你师爹看见了,又该骂你什么鸭子没有出息!”

    “是可达鸭。”

    “我管他是芦花鸭还是麻鸭呢!”师徒两人都笑,也不知“可达鸭”这三个字到底笑点何来。露生拿了药水药片,教承月一样样吃了:“苦是苦点,好在洋药不倒嗓子。”

    承月吞着药问,忽然觉悟:“……师爹呢?”

    “陪着你周大先生他们,说话来。”

    承月又觉悟了:“……我今天砸场子了。”

    露生瞅他一笑:“倒也没有这么严重,都给你吓一跳是真的。”

    团里唯一的小朋友突然晕倒,把大叔大爷们慌得不行,又知这是露生的爱徒、要唱西施的,三伏天里冷汗都出来了沈月泉出得最多,沈老头都麻了,心说我的小祖宗,你是生就的作对精、专门捡关键时刻给我捅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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