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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轻轻地推门而入,看到父亲只穿着短裤四仰八叉地睡在堂屋的凉床上打着呼噜,母亲继而又走进姨妈的房间,姨妈的房门也没有关,大开着的。母亲看到床上只有姨妈一个人,而且也是只穿着内衣内裤。母亲质问姨妈:“不是说姐夫回来了么?咋不在家?”姨妈默不作声,任凭母亲的质问。随后,母亲一把拉起睡得正香父亲回家了。从自以后,母亲和就她唯一的亲姐姐永不来往。后来,姨父四十几岁的时候,死了。姨父死的时候,别人都说姨妈的命硬,克死了姨父。姨父死后,姨妈没有再嫁,一直孤独到老,一直活到现在,至今90多岁,还健在,居住在敬老院里。
所以说,父亲在母亲面前,像个罪人。母亲时常骂父亲,父亲从不还口。在姨父死后,母亲也稍稍原谅了些父亲。渐渐地,母亲拥有了一个大家庭,姨妈一个人孤苦伶仃。姐妹俩鲜明对比之下,母亲有种自豪感,幸福感。源自于父亲和姨妈的气,也渐渐消失了。但是,人多大家庭,有大家庭的矛盾和烦恼。
年龄越来越大的母亲,带大了孙女、孙子,外孙女、外孙子后,无所事事,闲着没事,开始学着打起麻将来。有时候,打麻将输了钱,就到城里来问二哥要钱。有时,在二哥办公室里,坐等二哥拿钱给她。那时,二哥在单位是领导,一把头,经常外出开会汇报啥的。每次,母亲来要钱。二哥就恨得咬牙切齿。二哥经常对我说:“咱妈,老了老了,咋就变成这样了!”
大哥也一样觉得母亲不对,不该打麻将。但是年老的母亲,像个叛逆期的孩子,越说她不该打麻将,她就越要打。单不说,输钱不输钱,一年老年人,坐那儿打麻将,一坐几个小时,肯定不行啊,更何况是有气管炎和心脏病的老人。冬天打麻将,父亲更说她不该玩麻将,一说,母亲就发火,冲父亲道:“我老了,打点麻将,怎么啦?老子吃了一辈的苦,是这个家最大的功臣,现在打个麻将度度光阴,你们老的小的都反对。老子偏要打。看谁能拦得住。”
年老的母亲打麻将成了全家人的反对。
2004年底,有一次和二哥一起回到乡下父母家。一到家,母亲就告诉我们说,大哥冤枉她。母亲说,大哥说母亲偷了大哥家的酒,到村里的小店换了钱,去打麻将。我和二哥不相信,大哥会这么冤枉她。可是母亲气乎乎地说:“就知道你们姊妹伙的,一个鼻孔出气。他把老娘气死了,你们就相信了。”
母亲说:大哥家一提酒放在大哥的楼梯下,准备拿出来喝,打开一看,里面空了。酒瓶空了,没有酒。于是大哥就非说是母亲把瓶里的酒拿出去卖了,卖了钱,好去打麻将。大哥问母亲,母亲不承认。母子俩大吵一架。我们相信酒是挥发掉了,或是酒喝完了,忘记把酒瓶拿出来。我们没有去当个判官,判定母亲有错,或者大哥不对。我们只是说,中间有误会。并劝母亲道:“是你自己的儿子说你,又不是别人。有什么好气的。”
母亲是指望,我们兄妹俩回来主持公道的。但是却一个劲地和稀泥。
或许,是大哥气病了母亲;也或许,是我们没有为母亲讨回公道。总之,从2005年起,母亲就生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