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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脸色阴沉，仿佛密云不雨的天空，语气中透着一丝让人不安的气息：“关天义，你可知罪？”
“职下知罪。”
“私散军粮，是什么样的罪行？”
已被缚了双手的关天义神态平静，淡淡的说道：“按军中律条，当斩。”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左右，推出去斩了，传首各营以儆效尤。若有再违军法者，关天义就是下场。”
眼看着大帅伸手去取签筒中的令签，李富贵赶紧往前迈了一步：“大帅，关将军一时糊涂，还望大帅允他戴罪立功……”
“本帅斩不得一个二流将军？”大帅猛的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只要违了军规，便是公侯贵胄凤子龙孙，一样军法从事。”
大帅素来以峻法治军，根本就不在乎官职的高低。想当年，贵为皇亲国戚的诚意侯贻误战机，大帅二话不说照样砍了他的脑袋，更遑论关天义这个二流将军？
旁边的杨木森一叉手，行了个军礼，躬身说道：“关将军诚有错处，还望大帅看在他薄有军功的情面上，从轻发落。”
其他那些参将、佐将等几十人，齐齐上前求情：“请大帅从轻发落！”
大帅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看着求情的众将，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关天义的身上：“当年是本帅点你了的武举人功名，你算是我的学生，应知军法如山的道理，若是人人自恃有功就敢于自行其是，军法岂不成了一纸空文？何为统兵之道？”..
关天义毫不犹豫回答道：“统兵之道，在于令行禁止。”
“那你为何还要私散军粮？”
“大帅曾经说过，我辈军人之使命，就是护国安民，打造太平盛世，”关天义说道：“然战火绵延生灵涂炭，百姓身在水火。朝廷赋税沉重，以至民不聊生，如今战事已止，正应该解民倒悬之苦，拯万千黎民于水火之中。前几年西北战乱，官府强行征缴百姓存粮；为了执行朝廷坚壁清野的命令，田地庄稼付之一炬。现如今又屡屡征集军粮，老百姓们已经活不下去了。若不开仓放粮，百姓的日子可怎么过？”
“开仓放粮，赈济百姓，那是地方官府份内之事，和你有什么相干？”大帅怒道：“你私自散发的我是数万大军的军粮，而不是地方府库的存粮。”
“但这些军粮是卑职亲手从百姓家中征集来的呀。难道不应该还给他们吗？”
“归还百姓的粮米自然有朝廷去做，几时轮到军人去做了？”
“朝廷？”关天义冷冷一笑：“国库空虚，连我辈军人的军饷都开支不出，指望朝中衮衮诸公赈济饥民……只怕到时候早已饿殍遍野，此等道理大帅不会不知道吧？”
大帅当然知道这个看似强大的朝廷早已是外强中干，面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关天义继续说道：“整个西北连续数年大旱，近年又遭逢战乱，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甘州、凉州各地的反贼真的是反贼么？想必大帅心中早已雪亮，所谓的反贼不过是挣扎求活的百姓而已。陕州的刘黑眼不过是山贼土匪之流，为何屡屡不能剿灭？缘何能够在短短数月之内就再次聚啸数万之众？还不是因为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么？一升糙米就可以招募到一个士兵，这太可怕了！若再如此，必然还会有无数百姓揭竿而起。职下散布军粮，正是为了朝廷的长远考虑，虽然违了军法，却并无错处……”
关天义本就是有罪之身，却在这个时候当众顶撞大帅……
“放肆！”大帅猛然站起身来，死死的瞪着他，逼人的气势仿佛有形有质：“你以为本帅不想安定地方？你以为本帅不想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
大帅的眼睛已经眯缝起来，目光锋锐如刃，缓缓扫过众人：“你们是不是也这么认为，以为本帅只不过是个屠夫？”
在大帅的目光逼视之下，这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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