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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尖尖听见贺老母出了屋子，紧接着就是贺孟儿。
她也坐不住了，也拢了衣裳往后院去。
只见贺予安将煤油灯放在脚边，昏黄的光照印着他的脸，他眉头紧蹙着，眼神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听见了众人过来的声响，贺予安硬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憋了回去。
李尖尖觉得他的肩头好像驮着两座山似的，站起来的过程如此漫长。
“娘，回去睡吧。”他说的轻描淡写。
贺老母挡住他的脚步，询问道：“怎么了？”
见贺予安犹豫不决，贺老母决定亲自上前查看。
贺予安忙拦住她，“娘，别看了，吓人。”
贺老母的声音有些颤抖道：“猪呢？死了？”
贺予安沉重的点了点头。
贺孟儿生怕自家母亲支撑不住，忙将她扶住。
“一会天蒙蒙亮我就拖出去埋了，先睡吧。”贺予安疲惫道。
李尖尖随着贺予安的步伐回了屋子。
他脱了衣躺在床上，有些微微的蜷缩。
李尖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有些伤感，好像在这一刻，她读得懂贺予安的情绪。
“还不睡？站着喂蚊子？”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李尖尖脱了鞋躺了下来，她的手攥着被子，虽与贺予安隔着，可她依旧能听见他的叹息声。
“贺予安。”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贺予安沉默了一阵，只回了她两个字，“睡觉。”
李尖尖不再叫他了，她又想，叫了他又能怎么样？她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他。
李尖尖不知是何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贺予安已经在打扫后院了。
她看着贺予安一担一担的将那猪圈里头的粪抬出去倒在土里头，又一桶一桶的水将猪圈冲洗的干净。
他好像又和平常一样，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早饭的时候，贺予安脸上还带着浅笑，他拿了块饼子搁在贺老母碗里，柔声道：“娘，我跟村东头二牛家说定了，叫他卖一头猪崽给我们，我们养到过年也有肉可以吃。”
贺老母的脸色并未缓和。
“算了吧，过年买点肉打打牙祭就是了，你如今丢了私塾里头的活，若是再花钱买猪，家里头就要见底了。”
贺予安的目光落在贺孟儿身上。
贺孟儿有些犹豫不决，考虑一番后说道：“娘，大哥这话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我们吃不完的肉也可以卖嘛，再说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也能帮着做些事，等把秧苗栽了，我就去镇子里找个活做上一段时间，也算补贴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