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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假装不认识他，将脸偷偷偏向一边。
行过礼后，裴宗仪道，“殿下为何来此？”
玄翊将目光从谢玉的脸上自然地移开，低沉磁性地道，“本宫听闻恩师重病未上朝，便来探望恩师。”
裴宗仪笑得和蔼，仿佛长辈般亲切道，“多谢殿下挂念了。”
谢玉在一旁暗自打量二人，她知道裴宗仪几年前曾任太子太师，算是太子一派，只没想到他们私下关系这么亲近，而祖父神色淡然，显然也是知道的。
难怪裴宗仪让祖父少来，三皇子一派向来与太子一派水火不容。
有外人在场，裴宗仪不便多聊，看了谢玉一眼，忽然道，“小子，你初次来老夫府上，不如让殿下带你四处走动一下。”
谢玉心知裴宗仪与谢玄有事要说了，若非玄翊来了，恐怕也是要打发自己先回避的，便站起来，朝玄翊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玄翊淡淡地起身，领着谢玉先行离开书房。
出了门，两人并肩信步走在长廊外，廊外四下无人，草木葱郁，景致清幽，谢玉看向玄翊，见他沉默不语，只一味往前走。
她率先打破安静，“殿下肩上的伤如何了？”
玄翊淡淡地道，“还好。”
“哦。”
又沉默了片刻，谢玉再度开口，“殿下不好奇，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吗？”
玄翊未开口。
谢玉便主动解释，“我跟祖父来拜见裴公，祖父有事找裴公，我就是来凑数的。”
玄翊清冷地“嗯”了一声。
两人再度走出一段距离，玄翊忽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她身前。
谢玉一个停顿，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她疑惑地抬头看着他，只见玄翊面色冷然，然而语气郑重，低声开口，“前日夜里，多谢。”
谢玉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忍不住眯起双眼笑了，“救命之恩，一句谢就够了？”
玄翊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之意。
然而他薄唇微抿，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行？”
玄翊冷着脸想了想，“什么都行，但说无妨。”
他答得轻描淡写，然而谢玉却从他冷淡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认真，他是当真愿意为了她的救命之恩，给她任何想要的。
性孤僻的太子殿下，原来有一颗少见的赤忱之心。
谢玉微微正色，转头望向廊外澄澈遥远的天幕。
三月春末，草长莺飞，正是百花待发之际，人间好时节。
“……我只要，太子殿下平平安安，万事顺遂，让我看到您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一天。”
她清淡悠远的声音如风拂过，飘散在春末的微凉之中。
玄翊的瞳孔微微一震，如石子投入湖中，泛起涟漪。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她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只不由自主望着她的脸侧，一时回不过神来。
谢玉笑着回过头，仿佛方才什么都没说一般，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对了，殿下那晚为何会出宫，在荒郊野外落入那群贼人手中？”
她还是对这件事有些好奇。
玄翊静了片刻。
就在谢玉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