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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下打量着嬷嬷，见其虽身着素布衣裳，瞧着朴素，髻间却格外干净整洁。
“舒嬷嬷从前可是在宫里做事？”她试探问。
只有宫里做事的嬷嬷宫女，才会把头发归置得如此水滑干净。
为的就是怕不小心落下一根来，跌进了贵人娘娘们的茶盏果盘里，惹得贵人娘娘们不悦。
舒嬷嬷大方颔首，“是，老奴从前在慧明皇太后宫中服侍过。”
先太后宫中？
她看着眼前的这位舒嬷嬷，“那嬷嬷可曾见过幼时的我？”
舒嬷嬷垂眼，“老奴那时候只在外头洒扫，倒是见过郡主几回，后来慧明皇太后逝世，老奴便去了奴库。”
“既曾是先太后宫中之人，缘何会去奴库？”她盯着舒嬷嬷，想从舒嬷嬷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舒嬷嬷却始终未曾抬头，便叫她看不真切。
“老奴犯了错事，惹怒了虞妃娘娘，这才被罚去了奴库，”舒嬷嬷未有隐瞒，如实回答。
当初的虞妃，之后的虞贵妃，与如今已死的虞太妃都是同一人。
虞太妃脾气不算好，但能惹怒虞太妃罚去奴库，倒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她不好问别人的伤心事，便知道：“那舒嬷嬷如今又是怎么从奴库出来，到了我这郡主府的？”
舒嬷嬷这时候终于稍稍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莫名有光。
“老奴是被陛下从奴库提出来的，听说郡主出宫，这才被遣来了郡主府，好伺候郡主。”
百里昭？
她看着舒嬷嬷不苟言笑的样子，倒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便道：“既然是陛下的好意，那就劳烦舒嬷嬷费心照料长宁了。”
说着，她便终于踏入了郡主府大门。
舒嬷嬷带着新拨来的婢女跟在后头，一直到她进了房间，才终于关门不见。
月檀关门时，还往外看了看，好似生怕有人贴个耳朵上前偷听。
她见月檀如此，不由失笑。
“这里是郡主府，不比宫中，你主子我才是老大，”她说着，往椅子上靠了靠，觉得格外舒适。
好在是回了郡主府，她的这一方小天地。
没有众人眼光口舌的桎梏，也不用整日猜测百里昭心中所想，好以此让自己保命，亦或是让百里昭开心。
就算依旧背着郡主这个身份，但她既没婆婆，又没夫君，只要在郡主府，她便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真好啊……
“那个舒嬷嬷，能信吗？”突然，月檀说了这样一句。
她眼前如同玻璃一般的梦境顷刻间破碎。
百里昭安排来的人，她该不该信，是个问题。
不过能肯定的是，这舒嬷嬷的确是百里昭所安排而来。
如今能躲过百里昭的手，安插人进郡主府的，恐怕还没有。
所以唯一能确信的，便是舒嬷嬷确为百里昭的人。
只是百里昭此番是何用意，她就猜不准了。
只是单纯的想要个宫中老人来照顾她，还是需要一个眼线，随时为他提供她一举一动的消息。
这一点，她也无法肯定。
“月檀，”想到此，她忽然开口对月檀，“我有个好主意。”
月檀见她答非所问，便满脸疑惑，“您……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