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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竟然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
“咳咳……咳咳……”
他竟然从一个挺拔的青年变成了垂垂老朽，满脸深深的皱纹，捧着胸口虚弱的咳嗽。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接着，魔术师变出了挂在水箱壁上饮水的老虎、尾巴有几米长的猴子，水箱里又凭空出现了一条白化电鳗。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合常理。
东方紧紧地抓着祝曲泱的手，再意识到的时候，手心已经湿透了，他连忙松开祝曲泱，胡乱地把手心在衣服上抹了抹。
“小老板，一切都是假的……”祝曲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东方猛地抬起头，祝曲泱的脸竟然和之前浮在桌面上的鬼头重叠在一起，狰狞地笑着，东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拼命地大口喘气，浑身冰冷麻木，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像纸一样，单薄、易碎……虚假。
他又想起自己频繁做的那个梦，梦里高大冷峻的机器人，和被抓在机械手掌里小小的孩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很高，他的眼睛可以看到旁边人的头顶——
不，不对，他不应该那么高！
东方痛苦地捂着脑袋，仿佛头顶被生生钻开的疼痛感让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哀嚎。
当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他摸了摸，好像是膨化棉，这种现实中的产品让他松了一口气。
“小老板，醒了？”祝曲泱的大脸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太近了…”东方伸手去推。
“你可担心死我了。”祝曲泱凑近在东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语气有些埋怨，“都说了让你在车里等。”
东方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祝曲泱。
“我怀疑是那些药茶药酒的问题，从喝下那些后，你就变得很奇怪。”祝曲泱握着东方的手，慢条斯理地解释。
东方回忆了一下，似乎就像是祝曲泱说的那样，所有的幻觉都是离开餐馆后才出现的。
“这里的人长期服用那些药，估计精神早已变得不正常，所以把自己虚妄的幻想用塑造一个神的形象来解释。”祝曲泱继续说。
东方神情麻木地点了点头。
“这里应该已经没有我要的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去苦暑城。”
东方木木地点头。
“不会是药效还没过吧？”祝曲泱伸手在东方晃了晃。
“你为什么没事？”东方突然出声问。
祝曲泱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不是告诉过你，我锻炼过耐药性，是不是突然很崇拜我。”
东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膨化棉垫里，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被塞得满满的。
他突然开始疑惑自己到底是谁。
东方？
那只是伞姨胡乱给他起的名字。
他为什么会有那段……现在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该属于他的记忆。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场梦，他也仅仅是别人臆想出来的一个粗糙的角色——所以他有一个粗糙的名字，孤独的人生和一段被胡乱装填的记忆……
“小老板，不要相信你的想法，那都是假的，都是药物制造出来的幻觉。”祝曲泱的声音坚定。
“看着我，相信我……”
他的声音再一次变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