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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一片稠密的混沌紧紧裹住，让他窒息，让他下坠，坠入无垠的黑暗……
东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蜷缩着跪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冷汗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艰难地转过头，动作像是个生锈的机械体。
此时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他觉得祝曲泱也会消失不见。
祝曲泱还站在那里，在他寻找的目光里举起手臂，还有鼓励的大拇指。
“呵，哄小孩儿一样。”东方嗤笑了一声，支撑起了身体。
感觉力量恢复了一些，东方跌跌撞撞地向前，寻找歌声的来源。
歌声并不远，但是这里层层叠叠躺着太多的机械体，还有无数杂音在干扰。
东方搬开一具具金属躯体，双手被生锈的铁片划破也浑然不觉。鲜血和铁锈的气味分不清谁更难闻。
他绕着歌声的周围搜寻，搬开了所有的机器人仍然一无所获。
“等等…”东方低声自语。
那里有一棵树。
新生的树，因为湿度和含氧量高，所以生长出了巨大的叶片，一直盖到了地面上。
东方走到树边，他伸出手，流血、发抖的手，慢慢地靠近了叶片。
他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叶片被卷起，歌声像失去了禁锢，瞬间响亮起来。
东方双腿一软，立时坐倒在地上。
叶片盖着的金属躯体已经有一部分掩埋进泥土里，但是它的身体很完整，是二代体，已经很近似仿生人。
它的腹部还有一枚类似徽章的东西，被它拢在双手里。
其实歌声并不轻柔，带着力度和铿锵，但旋律和伞姨的别无二致——东方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这辈子只听过这一首歌。
东方伸手，拿走了那枚徽章。
——那是一颗酒瓶瓶盖一样的东西。
“抱歉，挖你坟了。”东方自顾自地说。
他站起来，从腰带里拔出电流刀，他把电流刀捏回小方块通讯器，然后扫描记录了这个二代体。
“无记录。”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正在派单……”
东方把小方块捏回电流刀，做过千百次的动作，熟稔得如同吃饭喝水。
他刨出二代体的记忆存储元件和主控芯片，装进衣袋里。
“我们的伟大者，会带领我们走向光明和自由”，伞姨会唱这首歌，这个二代体也会唱，所以他的疑惑和过去，根本不需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的身边人、养育他的伞姨就知道。
但这比一切最糟糕的想象更加糟糕。
东方紧咬牙关，转身往机器人之墓的谷口走去，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缺氧和电磁波头痛得快要炸开。
祝曲泱热情地冲他挥手。
东方深吸了一口气，积攒起最后一丝力量，向祝曲泱跑去。
“慢点，慢点。”祝曲泱喊。
他猛地一头扎进了祝曲泱怀里，温柔柔软的怀抱让他差点哭了鼻子。
祝曲泱揉着东方的头发，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他听到东方喘得厉害，“缺氧了？”
“……嗯。”
祝曲泱半扶半抱着东方往谷外走，东方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后来干脆把腿也盘上来了。
“松松手，让我铺一下防水布你再躺。”祝曲泱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动物。
“不。”小动物拒绝。还把他往地上拉。
两人“扑通”一声一起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东方眯起眼睛，璀璨的雨林夜晚，天空像一块澄澈的蓝宝石，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还有祝曲泱的心脏，“通通通”，左右擂鼓。
他捧起祝曲泱瓷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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