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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她就消失了。”老板把语气压得平淡,他望着窗外的月亮,眼睛变成一片湖泊。
“嫁给我怪倒霉的,我也不怪她,就这么一年一年过去了,有一天她突然回来了,脏兮兮的就像从土里刚刨出来一样,但她笑得很开心,比天上的太阳都明亮,都……让人想活下去。”
“她还带回了一笔钱,但不管我怎么追问她都不肯说,”老板的声音再度哽咽起来,“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就病倒了,再也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她和我说,‘我以为这病不会找上我,没想到还是来了",我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老板眼中的湖泊顷刻间变成瀑布,他哭得抽抽嗒嗒,话也说不清楚。
但东方还是听懂了。
老板的妻子瞒着他去矿场做了粉尘清洁员,吸入了大量重金属粉尘之后,肺部千疮百孔,久病难医。
就此悲剧还未作结,那个矿场属于违法开采,所有雇员都有连带责任,面临天价罚款或者牢狱之灾,老板只能把妻子藏起来,守着妻子日渐衰败的身体,日夜痛苦。
难怪他这么讨厌污秽,原来不是因为洁癖,而是为了妻子的肺。
东方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他说,“你挺大的个子,怎么胆子这么小。”
老板捂着脸,声音沙哑,“小子,大人的苦你根本尝不明白……”
“所以你老婆都没看过医生?”
“镇子上有个老医生给她喝一些药水,喝了能睡好,但第二天疼得不行。”
“这里离绿洲近,绿洲有很好的医疗,只要你敢去,肯定有人能救你老婆。”东方笃定地说。
老板擦了擦眼泪,他鼻子都哭红了,但并不可爱,他哑着嗓子说,“小子,我也知道,可我没钱啊。”
东方一笑,“巧了,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