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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继而拥着她,往里走。
男子穿一件墨色外袍,上面绣着精致繁复的暗纹,浑身上下看着,虽然都是一水儿的黑,却藏着玄机巧思,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衣摆上的纹绣泛着粼粼微芒,如同黑色巨蟒的磷光,低调而奢美。这是锦娘的手笔。
二人簇拥着,行至灯火通明处,方看清男子的样貌。
很美,不如花灼,但也是极美了。
是妖冶的,一双桃花眼上挑,眼尾皮肤也如桃花般泛着嫣红。细锋眉,嘴唇薄而红润。或许是皮肤实在太白,太冷了,衬得这样旖旎,愈发妖媚起来。像茫茫大雪中,盛开一朵红透的芙蓉。
“夫人今天真美。”他声音低沉,对锦娘说的每一句话,都浸透深情。
“是吗?”锦娘问,“我哪里美?”
男子便扶着她的肩膀,伸出手来,修长无血色的手指,勾描她的眉眼。
“夫人的眉,好看,像初春的柳叶。眼睛也好看。”说着手指拂上,锦娘便笑着合上眼。
“眼睛像,熟透的杏子,甜的。”手指划过鼻梁,嘴唇和面庞,“夫人哪里都美,像天上的神仙。”
随着手臂的动作,他墨色的广袖滑落到肘间,露出一条冷白手臂,手腕和手肘处,缠了细细的红线,白的惨白,红的殷红,夺人眼目。
锦娘一回身,跳舞一样,裙摆飞扬起来,她丈夫也随之游荡身形。
墨色的衣袍很长,几乎拖了地,衣袂摆动,露出一双缠着红线的脚踝。
骨节分明的双足,没有穿鞋,赤脚、悬空,沾不着地。
他整个人,就这样被千丝万缕的红线缠绕着、提顿着,悬挂在房顶,围着他的夫人,翩然游走。
明明是那样腻歪的情话,锦娘听了却不为所动。
“你整日只会说这些没用的。”嗔怪一句,便不再睬他,自顾自往里走,前面是一间密室,门口挂着层层叠叠,绣工复杂的长帘。
傀儡般的丈夫果然不再言语,温柔笑着,默默跟在后面。
她又唱起刚才的歌。
“江有沱兮,在彼洲兮,于以愁思,之子归,水脉脉,不我过,不我过。”
穿过一道道帘子,来到密室,没有灯,却亮堂堂的。
端端正正摆了一口好大的石棺,没有封顶,就那么敞着口,可以看见,里面躺了一具累累白骨。
是个男人的尸体,白骨之外,穿着大红的、纹绣华贵的喜服。
也是锦娘的手笔。
这是一具大妖的尸体,这妖,生前想来是道行极高的,即便死去多年,妖力仍凝结不散,熠熠生辉,将这一处密室,照耀得有如白昼。
枯骨之上,喜服布料的缝隙之间,生长着一株株小树藤,细长的藤蔓,顶着一朵巨大的透明花苞,可以看见里面包裹着的,一尚未长成的兔子妖。
这是桃屋,十几二十株幼体桃屋,寄生在这具干涸尸体上,吸食着它剩余的妖力。
锦娘端详着棺中人,眼含柔情,相比之下,对那个喊她夫人的漂亮男人,却显得有些冷淡了。
“你别急,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完全地重逢了。”
“虽然出了一点小插曲,但不碍事的,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伸出手,汩汩的红线便从袖口抽出,温柔缠绕在桃屋的幼株上,仿佛活的血脉,一点点渗透下去,消失不见了。
她满意看着自己的成果,转身坐在石棺旁的躺椅上,那红线提溜着的丈夫,格外有眼力价儿,飘到身后,轻摇躺椅。
锦娘拿起手边的绣绷,银针翻飞,悠闲地做起女红来。
她哼着歌。
“江有汜兮,在彼畔兮,于以往思,之子归,水迢迢,不我以,不我以——”
棺中的幼苗,随之飘摇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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