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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想必父亲更兴奋,他十七年没见父母了。
此时车厢里的人们大都讲着父亲熟悉的四川话,广播里则是歌曲《家乡的龙门阵摆不完》最后的词句:“……咯龙门阵喽,都摆不完喏……”。
此时的列车缓缓驶过嘉陵江大桥,车轮辗过钢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还有那乐曲声,像是在欢迎故人的归来,更像在激励那位游子——父亲——回家……
站外,父亲在给母亲写信报平安。随后,他要找最近的邮局。他让我坐在一堆行李上,说:“看住了,别让小偷偷走。”
一会儿,他回来了。
“爸爸,小偷没有偷走。”
我们乘车经过市区。
“爸爸,奶奶家这个公共汽车怎么是绿的呀?”
因为儿时原城的公交都为红色。
中午,我们到了奶奶家。
天热,父亲背着行李,怀里抱着我,推开家门。
从未见过的爷爷、奶奶,我竟无陌生感。至今记得两位老人的表情——他们的对面是多年未见的儿子和从未蒙面的孙子。
奶奶接过父亲的行李,爷爷则接过我。
二老又是找拖鞋,又为我们扇扇子。
一个细节——当爷爷准备接过我时,我张开双臂扑向他怀中。爷爷说是血缘,是他日后最爱说起的事之一。
到重庆的当天夜里特别热,屋门口围了一堆孩子。
“快看,快看,这个娃儿会说普通话诶!”
那时中国大陆正在推广普通话,他们发现眼前这个来自北方的同龄者,竟能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此很是好奇。他们推举其中一个此方面还不错的孩子,对他说:“你去跟他说一哈儿嘛!”
那孩子腼腆地说:“我说得不好。”
我是个“人来疯”,看到那么多孩子在门口,竟忘了自己还光着屁股,一个劲儿地把门口的孩子们往屋里拉。嘴里还不断地喊着:“……同志们,同志们呐,都到我们家来玩!”
父亲年轻时脾气倔强。十几岁时因跟爷爷生气而离家去外地求学。如今游子归来,又带回个孙子,老两口自是忙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九六二年,我四岁。当时北方生活依旧艰辛,南方却恢复较快。重庆有个著名的菜市场叫“大洋沟”,照父亲的话说,“那是一个当你刚一走进它,就能够闻到鱼腥、听到鸡叫”的“真正的菜场”。
为了欢庆团聚,一家人一起去那里买菜。
菜场上物产着实丰富。我看到一米多长的鱼放在木板上,一段一段地切割着卖。有我在北方从未见过的竹笋,各种青菜,还有品种繁多的豆制品,特别是那里的豆腐干,有一种诱人的松叶熏过的香味,我禁不住用手去摸。
“莫抻手!”奶奶急忙用南方话制止道。
到了下一个摊位,我又禁不住去摸。
“莫抻手!”奶奶再次说道。
在第三个摊位,未等奶奶开口,我学着奶奶的腔调说:“莫抻手!”
做饭时,奶奶打了一个鹅蛋在碗里,叫我到跟前:“明明,你来看这是什么?”
我走到灶案前看了一眼,非常自信地说:“这是大的鸡蛋嘛,还不知道呢?”
一家人都笑了,这也是我认识南方的开始。从那以后,只要吃鹅蛋,大人们都会对我说:“明明,快来吃大鸡蛋!”
奶奶张罗了一桌看上去就好吃的饭菜。爷爷看我喜欢吃,便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并问道“你在北方吃的什么?”
“净吃窝窝头!”我故意用抱怨的口气说,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失语了。
爷爷则有些得意地笑了,说:“那就多吃点奶奶做的菜吧。”
奶奶家客厅有张旧藤椅,到家的当天我就坐了上去。
“哦,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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