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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长奠堡一战能取胜,确实是靠乌真超哈那些尼堪拿性命死战打崩了辽东军的家丁精锐,但那一仗形同决战,全军上下谁又不是奋力血战?镶蓝旗与明军交战最久、损失最大,战死了三个甲喇额真、一个固山额真,连旗主完布禄和长子费扬古都受了伤,凭什么论功行赏之时比乌真超哈的尼堪薄了那么多?
完布禄当时闹起来,也不全是因为奖赏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么些年憋着的怨气被此事引燃爆发了而已,何和礼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当时一言不发,心里却失望透顶,彻底对努尔哈赤死了心,故而这次努尔哈赤派他做先锋来监视、侦察清河守军,何和礼直接便抗命行事,领着一旗军将驱赶溃兵直扑清河,准备一举攻陷清河和辽阳。
辽东军在辽地逞凶这么多年,是扎在所有女直人心中的钉子,长奠堡大胜让这颗钉子摇摇欲坠,攻陷辽阳、端掉辽东军的根本之地,则是彻底把这颗钉子拔除,谁拔掉这颗钉子,谁就是女直人的英雄。
给尼堪当狗的努尔哈赤不配做这个英雄,他配不上,自然就要有别人来当,董鄂部作为建州女直中除爱新觉罗部最强大的一部,何和礼为何不能去争这个位子?
作为努尔哈赤的女婿,何和礼很清楚努尔哈赤之后的计划,他又一次听信那杨镐的蛊惑,准备把辽沈的田地分给辽东的尼堪,何和礼准备抢先一步,攻下辽阳之后便把周边肥沃的土地分给旗下的勇士们,让八旗的贵胄和大清的女直人看看谁才是顾着女直利益的“英雄”!
虽然明国关内的大军来援后他们也只能退走,这些田地都得扔给明国,但只要给八旗贵胄和女直臣民留下一个希望,他们就会有另一种选择。
努尔哈赤想要取汉民之心那就让他去取,女直的民心,就由自己收下了!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何和礼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大计才刚刚开始就被当头敲了一棒子,一个甲喇额真、一个牛录额真战死,一个牛录额真被俘,几百精锐的马甲葬送在山林之中,何和礼收到消息便勃然大怒,当即令戈什哈把那三个逃回来的牛录额真拖出帐外重打八十军棍,气急败坏的问候了好一阵牛钮的祖宗十八代。
到如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一些,何和礼冷静下来,瞪着满帐的将佐,轻声念道:“如此看来,清河的明军是有准备啊!”
一旁的一名固山额真听到何和礼话,松了一口气,赶忙搭话道:“主子,清河乃李成梁大军囤粮之所,留下一部强军据守也不奇怪,辽阳乃辽东军根本之地,那些家丁精锐溃败之后,必然大多逃往辽阳,守军收拢出一支可战之兵也是正常,牛钮的甲喇乃是我旗精锐,必然是轻敌冒进才吃了这么大的亏,连自己性命都送了。”
何和礼点了点头,随即又冷笑一声,判断道:“辽东军到底还有些底子,不是那么轻易能对付的,看起来,咱们得认认真真打上一场了,哼,就算清河有留守强军,又收拢了溃散的家丁精锐,难道比得上李成梁的本部家丁?这一仗正好打给其他几旗和尼堪们看看,我正红旗也有荡平辽东的本事!”
何和礼猛地站了起来,带动得盔甲哗啦啦的响:“把你们手下的子弟都撒出去,将尼堪的溃兵都捉来,周围的村寨统统烧了,里头的尼堪都抓到军中来,战事一起,便用他们去做炮灰!”
“所有的田地财物都赏给你们,所有的尼堪都发给你们当阿哈,诸军奋力向前,攻破清河、直取辽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