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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铁散铅在战车的挡牌上打得劈里啪啦作响,一名没来得及躲避的辽东军铳手被乱飞的碎铁横扫而过,皮制的头盔没有保住他的性命,半个脑袋都被削掉,滚在地上流着混着脑浆的黑血。
“他娘的,这帮建州奴怎么这么多炮?”游击陈愚衷一脚将那半个脑袋踹开,胆颤心惊的从战车挡牌的缝隙中露出头去观察,建州女直的阵地中一片喊杀之声,硝烟笼罩着战场,隐隐约约的可见双方的军卒厮杀在一起,不时有崩溃的辽东军步卒和卫军穿过硝烟逃到壕沟附近,又被车营中的督战家丁射杀,壕沟前横七竖八的倒满了辽东军军卒的尸体和伤员,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又是一发轻炮炮弹砸进车营之中,一辆战车的挡牌被轰得四分五裂,横飞的碎木如同一场风暴,将挡牌后的铳手和火器兵统统扫倒在地,伤员捂着脸痛苦的翻滚惨叫着,但却没人去管他们,附近的将卒手脚并用的逃离,躲进其他的战车之后。
陈愚衷缩了缩脑袋,心头又是一阵颤动,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奔驰督战的查大受和督战队身后那一片骇人的人头森林,暗暗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李总兵是疯了不成?这样打下去,咱们辽东军统统要交代在这!”
话音刚落,忽然听得一阵轰隆隆的雷响,陈愚衷浑身一紧,赶忙扑倒在地,双手抱头偷眼瞧去,却见之前和自家重炮对轰得热闹的女直重炮调转炮口,对车营阵地进行了一次覆盖射击,数十门重炮集火齐轰,重达十余斤的炮弹横冲直撞,瞬间掀翻了十余辆战车,碾出无数条血路。
“这帮建州奴,不和杨元他们对炮,轰咱们作甚?”陈愚衷从地上爬了起来,呸呸几口吐掉嘴里的泥土,浑身猛的一紧,疯了似的用刀背将一个个七荤八素的兵卒打起来:“统统起来!列阵准备、补好缺口!快!”
大地猛然间震动起来,地上的石子都在乱跳,一条长长的黑线出现在远处的原野上,陈愚衷大惊失色,手脚并用的催促着军卒列出阵势,准备面对女直骑兵的冲阵。
辽东军的车阵,本来布置得颇有章法,大车环绕成圆阵,每个圆阵中间都露出一条条通道供自家兵马通过,前后左右的战车都能互相提供火力支援。
但女直人这一轮炮轰,击毁了十余辆战车,也把车阵搅得一团乱,不少军卒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处在头昏耳鸣的状态,车阵之中逃跑的、愣住的、补位的拥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陈愚衷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凑齐了上千名军卒,来不及调整车阵,只能将弓手和火铳兵排布在前,填满被重炮轰出的缺口,试图用火力阻遏冲锋而来的女直骑兵。
女直骑兵越逼越近,当先的是手持弓箭、身穿皮甲的轻骑,他们飞马奔至军阵前,轰隆一声向两翼散开,一边策马一边在马上立起身子,抛射出漫天箭矢。
缺乏训练和纪律约束的军卒面对纵马奔来的骑兵总是会精神高度紧张,辽东军的火铳手和弓手也是如此,见到女直轻骑忽然如同刀劈的波浪一般向两边分开,慌乱之中扣动扳机、发射箭矢,在陈愚衷绝望的嘶吼下,火铳和弓箭凌乱的射击几乎没有给女直人造成什么伤害,大多数的子弹和箭矢都不知道射到哪去了。
而女直骑兵已经趁机变阵,穿着红色与白色盔甲的重骑骤然加速,带着无比的威势形成一个个锋形阵,直往辽东军的车阵撞来。
辽东军的火铳手根本来不及装填,他们也没有心思再完成装填的步骤,顾不得军令和军纪,慌忙丢下手中的火铳掉头就跑,身后的辽东军步卒被慌不择路的火铳手和弓手闯进阵来,顿时也乱了起来,无数人拥堵在一起,试图维持军阵的将领都被推倒在地。
陈愚衷心如死灰,看着越逼越近的女直骑兵,回头看了看正往这边赶来的查大受,一咬牙,卸下盔甲混进乱成一团的军卒之中,随着人流溃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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