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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承训立马否决:“大雨过后鸭绿江水位恢复正常,天子就要统率大军入朝,到时候哪还有我们辽东军立功的机会?咱们入朝以来守着义州、护着那朝鲜的娃娃国王,倭军却始终呆在平壤不动,咱们一个人头都没捞到,到时候怎么和天子、和总兵大人交代?”
史儒一阵沉默,天子让辽东军先期入朝,就是为了看看辽东军和倭军两边的成色,结果倭军一直呆在平壤不动,辽东军一无所获,看在天子眼中,恐怕就是双方在打默契仗、故意敷衍。
天子本就对辽东军有想法,如果在天子心中坐实此事,他们这些援朝的将领,今后恐怕就再也没有什么前程了。
史儒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倾盆的大雨,还是决定再劝一劝:“大人,雨实在是太大了,这般情况下,就算到了平壤,弟兄们又如何作战?我军远道疲惫、敌军以逸待劳,岂不是必败无疑?”
“就是要趁着大雨杀到平壤城下!”祖承训再次断然拒绝:“你也听朝鲜人说了,倭军主力不在平壤,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趁着大雨进攻平壤,我们人少,倭军无备才能一战而下,若是倭军主力返回,或者发觉我军意图,这平壤坚城,靠着我们这几千号人怎么打下来?”
祖承训扫了史儒一眼,见他满脸犹豫,又看了看疲惫的家丁精锐,叹了口气:“这样吧,让王蛮子算上一卦,若是卦象不利,我们立马撤军。”
史儒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名家丁已经凑了上来,在马上掐着手指念念有词,装模做样的算了一卦,兴高采烈的拱手道:“大人!卦象大吉啊!上天预示我大军抵达城下,必然一战成功、克复平壤!”
祖承训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既然上天预示,我等何必再犹疑不定?全军向前,到平壤城中再休息!”
说着,也不管还要再劝的史儒,策马便领头向平壤方向而去,史儒呆呆看着祖承训的背影,微微一叹:“上了赌桌便舍不得再下来,甚至用这等怪力乱神的小把戏维持军心,呵,如此为将、如此作战,岂能不败?”
祖承训自然是听不到史儒的自言自语,他并非只是为了自己的官位而一意孤行,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让他很清楚,以弱打强要赢得胜利,无非就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这两个法子,如今倭军主力不在、平壤倭军毫无防备,自己拣选精锐长途奔袭,赢面很大。
故而祖承训顾不得军卒疲困、战马损失,一路催逼着军士们顶风冒雨、连夜疾行,在朝鲜向导的指引下向着平壤直冲而去。
仿佛连老天都在帮着祖承训似的,临***壤城,瓢泼的大雨渐渐小了下来,虽然还不断有雨点坠落,但已经干扰不了辽东军的视线、无法迟滞他们前进的速度。.z.br>
平壤城就在远处,祖承训顶着飘摇的风雨纵马登上一个高坡,先点了点部下的人数,顿时长出一口气,虽然军士都疲惫不堪,但他这次五千家丁精锐无人掉队。
在辽东作战,最麻烦的便是在白山黑水间追踪女直人和***,辽东军的家丁精锐个个都是寻路的高手,反而是充作向导的朝鲜军在大雨中迷了路,跑散了不少。
微微点了点头,用腰间抽出望远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雨水,朝平壤城看去,平壤城城墙上飘扬着印有久留子家徽的白色旗帜,偶尔有几名倭军稀稀拉拉的巡逻而过,城门大开,看门的倭军躲在城门洞里躲雨,偶尔有几辆大车载着四周乡村里劫掠的财物和女人入城。
倭寇果然毫无防备!自己赌赢了!平壤已尽入掌中!
祖承训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得意洋洋的看了史儒一眼,纵马掠过军阵,挥手喊道:“你们都看见了!老天预示咱们此战必胜!冲锋!攻下平壤,再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