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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开门见山:“常胤绪,勋贵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常胤绪一点不怯场,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泄气:“回禀陛下,臣家自有幸为天家姻亲后,这南方的勋贵便勾结起来刻意排挤,家父身子不豫,一直卧床,臣又威望不足、年纪幼小,那些勋贵商讨何事,从不与臣家知道,臣辜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朱翊钧皱了皱眉,但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也没太在意,转头问道:“恭顺侯,王之诰,南京京营如何?”
吴继爵和王之诰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吴继爵硬着头皮回话:“陛下,这南京的勋贵官吏以魏国公马首是瞻,卫所京营也是如此,臣是北人,又是陛下钦点,这些人本就不服,魏国公又在南京经营了两百余年,这南京京营就是他的掌中玩物,臣能调动的不过身旁亲兵而已。”
一旁的吴之诰赶忙补充:“陛下,臣等也想过不少办法,开军校、实军饷、分化瓦解,都没用,南京户部握在魏国公手里,南方的钱粮他直接就能截留下来用来收买卫所将官,臣等若做得不合意,他甚至能断了南京京营的军饷,臣等担心做得过火引起兵变,束手束脚、一事无成,请陛下降罪。”
朱翊钧缓缓点了点头,军权没夺过来总是个***烦,但南京京营在江南这花花世界待得久了,早就废成了一堆渣滓,十几万人里能不能挑出两三万可战之兵都难说,朱翊钧两万精锐在手,把江南打个对穿都可以。
当然,能把损失减到最小自然最好,新军是张底牌,能不用就不用。
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芳,问道:“李老伴,那南方的先生可有下落。”
李芳年纪大了,身子又有伤,朱翊钧给他赐了座,听到朱翊钧问话就想站起身来,被朱翊钧拦了回去。
“陛下,奴婢无能,那南方的先生身份至今未能探查到......”李芳苦笑着摇了摇头,回道:“锦衣卫和东厂差不多要把南直隶翻了个底朝天,那贼子极为隐秘,锦衣卫也抓了几个可疑的审问,但始终没有头绪。”
朱翊钧皱眉叹了口气,自己前期的布置可以说是毫无收获,怀远侯、吴继爵和王之诰更是直接被架空,成了废子,这江南“鬼国”果然是不简单。
吴继爵和王之诰也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冲李芳使起了眼色,李芳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轻轻咳嗽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奏本:“陛下,奴婢等人奉命在江南活动经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有些官吏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可堪大用,奴婢等人已经记录名单在此,请陛下参阅。”
常胤绪面上有些尴尬,低头盯着地板,朱翊钧疑惑的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吴继爵和王之诰,已经猜到几分,心中不由得有些愠怒,接过名单翻看起来。
名单不长,三十余人,大多是一些知县、百户之类的小官,偌大一个江南、官吏成百上千,竟然就这三十余人可堪一用!
但看这些人的脸色,估计这三十多人里吴继爵和王之诰的裙带关系还不少,真正一心为国的,恐怕只有个位数了。
朱翊钧把那份名单放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俗语言,伸手不打笑脸人,如今魏国公和江南的官吏勋贵们这般老实,朕反倒是不好下手,还是得找个由头逼一逼他们,他们动起来,朕才能看得清楚,这江南到底是不是铁板一块!”
正在此时,却见一名锦衣卫急匆匆走进殿中,在一旁服侍的王安耳边嘀咕了两句,王安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走到朱翊钧身旁,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朱翊钧也露出一丝惊讶的面容看了王安和那名锦衣卫一眼,随即哈哈一笑:“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由头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