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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清来时，周身遍布凛冽。
他黑色官袍的衣摆处，隐约飘着几朵细小的血花。
锦泱对这种气息很熟悉，很早之前，陆寅身上几乎每日都要染着这种被称之为血腥的味道。
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若杀人，每次回来前都会沐浴更衣。
锦泱猜得没错，卫清杀人了，即便他极力伪装，也还是泄出许多情绪，他的声音有些哑，其中夹杂着藏不住的怒与癫狂，
“小妹你不必怕，此事因我而起，若无韩年，也不会有今天，宫外已经被肃清，不会有人再敢提及此事，你不必担心。”
锦泱从脚踏上走下，指了指一旁的乌木椅，“二哥坐，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正想让你去办。”
卫清眼底遍布狰狞的血丝，他把扶手攥的紧紧的，“小妹说就是，二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锦泱瞧出卫清状态不太对，便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给他喝，“二哥你先喝口茶缓一缓，不要急，不过是一些恶心人的谣言罢了，总有机会找回来！”
锦泱的语速缓而慢，慢慢的便将卫清从那种狂躁的状态中领出来。
卫清喝了一口茶水，焦躁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
这样锦泱也不能问太细的，怕刺激到他的情绪，便问一些小事打算循序渐进，“现在外面如何了？”
卫清露出一丝疲惫，“表面平静，暗地里议论的人不在少数，东厂的人几乎都在处理这件事，不过小妹你也知道，东厂同陆寅的作风太像，一味强势……就像是不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样。”
他岂能不知道？不过却不大瞧得进眼。
这倒是陆寅一贯风格，他确实强势，不屑解释，也懒得解释。
锦泱沉默片刻，“这正是我想跟二哥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件事若处理不好，往后祈安登基，也难以安生。”
卫清再赞同不过，“正是这个道理，陆寅他自己脸皮厚，孩子也能像他那样刀枪不入？”
锦泱摆手，“君权神授，只要证明太子乃天命所选，再放出百姓深信不疑的神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想煽动民心也非易事。”
只要不造成百姓大规模的反叛或起义，几个跳梁小丑以她如今的势力和手段，小事一桩！
卫清刹那便领悟全部，古往今来，无数皇帝用祥瑞来巩固帝位，无非是多设计一些祥瑞，煽动百姓将这些事联系在太子身上，好让他们相信太子才是真龙天子。
“别人我信不过，所以这件事还要麻烦二哥，多在一些龙兴之地做布置，再留些人引导舆论……可惜，太子还小，不能安些功绩在他身上。”
她在勾心斗角中挣扎，刀光剑雨中躲闪，他发誓要保护一生的妹妹，就那么陷在这望不见天日的深宫中，每日为诡计若拘禁己身。
一年前，她还是天真无忧，不知愁为何物，如今却要事事周全！
韩家男子不下百余口，弹指间便定了生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归其原因，只因为韩年伤了那人……
卫清绝不承认胸腔返上来的醋味是因为陆寅，
而是因为短短一年时间而已，他却再也看不懂妹妹了。
看着她神色厌淡的模样，卫清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小妹，你做了几日“皇帝”，你真的觉得好吗？”
锦泱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侧过头，眼中浮现疑惑。
“二哥知道你恨赵景煜骗婚，但现在他那个样子，仇也算报了，没必要再在这深宫里耗下去，你小时候不是说要游遍大山大河吗，不如二哥带你们走吧！这里不愿意呆，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大食，去波斯，去凤仪……”
这话从何说起？
锦泱哭笑不得的打断，“二哥，现在整个晋朝几乎大半都落在我手里，我为何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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