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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升旗仪式以后，王珂如释重负。
回到教室，还没有上课，王珂掏出那把空子弹壳，给了倪清泉一个，给了陈丽一个。其他的又放回书包里，肉少“狼”多，剩下的得到艺术团再分。
子弹壳，是那个年代最珍贵的礼物之一，至少能说明，你曾经到过部队营房，与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果然陈丽拿起来，放到嘴边，轻轻地吹起来，发出一阵悦耳的响声。
陈丽的子弹壳，迅速地在女生中传开来，大家好奇地传来传去。陈丽回过头来，问道：“地瓜干，你昨天去了东营房？”
“是的。”于是，王珂趴在桌子上，绘声绘色地说起部队营房见闻。
不知不觉，身边聚焦的同学越来越多，最后连李怀成、金克忠、颜丽全都聚焦过来。李怀成大声地嚷嚷：“陈军，怎么与你说得部队大院有些不一样啊？”
班长陈军的脸红了，尽管他也穿军装、平时背一个军用挎包当书包，可那些都是从部队转业的爸爸带回来的。他平时吹牛的部队生活，很多都是听他爸爸所说，包括那些喊姓名，要答“到”，立正稍息齐步跑。
“地瓜干，你见到部队打靶了，那枪声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巴沟”一声？”李怀成问。最近他听说王珂被提名新的学生会主席，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已经一改初衷，慢慢地收拢起自己身上那股戾气，开始接近和靠拢王珂。
王珂摇摇头。“不是，应该是“啪”一声，有点像放鞭炮。他们是这样瞄准的……”
王珂举起左手，竖起两根手指，接着又竖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比划着。“用枪口前面准星瞄准目标，准星的上沿与后面标尺的缺口持平并居中，三点一线就可以扣扳机了。”
王珂的比划，立刻刷新了围在旁边的男生和女生认知。
“地瓜干，部队唱歌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和我们的大合唱一个样，也有个指挥？”颜丽也凑上来，她现在对部队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做梦都在想自己能成为一个女兵。
“对，站在队列前边指挥，孔武有力，但就是不太标准。”王珂笑道，无意中又恭维了一下合唱团，因为合唱团的团长就在自己的前面坐着呐，此时嘴里正吐着一长串细细的气泡泡，得意地竖着耳朵听。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现在王珂心中的那架天平，已经开始急剧倾斜。
如果不同路，那就分开走。不可以要求别人，但可以要求自己。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丽似乎心思很重，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吃完以后，王珂把碗一推，说道：“毛毛，你今天怎么啦？”
“没有啊。”
“那我看你……似乎有很沉重的心思。”
“没有啊。”
“你肯定有，不说就算啦。”王珂开始用激将法，然而这对陈丽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沉默了好大一会，陈丽终于沙哑着嗓子说话了。“地瓜干，和你商量一点事，我想这次钱来了，给李阿姨买块手表，给你家买一台彩电。”
“为什么？”王珂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买。”陈丽也坐直了身子。
王珂一看话不投机，连忙说：“那就买双份吧，我们两家各一套。”
“我家不买，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俩的事。”陈丽非常有主见，立刻堵住王珂的话。
“毛毛，你这话有问题，我俩有啥事？”
陈丽脸一红，轻啐了一口，沙哑着嗓子说道：“地瓜干，你少抠我的字眼，我是说我俩勤工俭学挣上大学学费的事。不过就算我俩有事，也正常，谁也管不了。”
王珂脸也红了，他没有想到陈丽如此直率。正想分辨，陈丽又说话了。
“地瓜干，我给你做的那条练功带还在腰间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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