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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中央。焚香袅袅,经声不绝。
一名清瘦的僧侣跪在尸身前的蒲团上,手势优雅地敲着木鱼,口中诵经声清朗醇柔。
他身着黛青色袈裟,未似中原僧侣那般剃度,柔顺整齐的墨发垂在肩窝。平平无奇,长相柔和,灯影下有几分雌雄难辨。眉心一点朱砂痣,让他平易近人的气质中脱出了几分端庄不凡。
祠堂外偶有人声,虽压低了嗓门,门内也听得分明:“里面这和尚是刺史大人从天竺请来的高僧,现是水月寺的住持,老爷让他念经超度一下,应该就不会每晚入梦吓哭那十几房姨娘了吧?”
“若还是无用,那可就亏大发了。你知道请这和尚得捐多少香火钱?这个数……”
“我的天,这和尚真贪啊!还号称佛门高僧?”..
“不过我听说,他的钱都花给那些穷病鬼了。最近不是好多人都染上那个‘尸染病",我听说他把不少病人拉到水月寺去救治。”
“水月寺千年古刹啊,听说还藏有佛宝连珠琴,他把那种病人拉去以后谁还敢去!而且尸染病不是无药可医吗,他把病人拉去做什么,念经超度?他要有钱不如修修寺院,我看水月寺的大殿都快塌了。再说了,你知道他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说给穷病人用了,又没人看到。”
“嘘,小点声儿,别让里面听见了。这和尚和刺史关系不错,很会钻营呢……”
人声渐小,门外唯余夏虫唧唧。兰若抬起长睫,面不改色,手中木鱼一声一声,纹丝不乱。
漫长的深夜过去,东方透出鱼肚白,黎明降临。兰若揉了揉膝盖,收起木鱼和佛珠,施然走出祠堂。户主的长子朝他拜谢,说了不少客套话,昨晚守夜的两名家仆也满脸堆笑。兰若莞尔,双手合十与他们一干人礼数周到地寒暄后,这才走出朱门,踏进湿重寒凉的晨雾中。
门外有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十的小沙弥。他抱臂靠在车里睡着,此时被吵醒了,吐出口中草根,抱怨道:“你可算出来了!”
兰若看着他冻红的鼻尖,轻笑道:“让你也进去念经,你不肯去,只好在外面挨冻。”
“呔,我才不想和死人待一晚上!”小沙弥道。
“待一晚上才有香火钱买米煮粥……”兰若款款道。
小沙弥一骨碌坐起打断了他:“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这种话我说说就完了,你可是得道高僧!”
“是了是了,贫僧失言。赶车吧阿贤,去西巷殷家。”兰若有些蹒跚地爬上马车,揉了揉困倦的眼,吩咐道。
“你还真是放不下那祖孙俩。”小沙弥又抱怨了一句,便赶起了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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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巷口支着个包子铺,兰若叫停马车,低头数了数手心的铜钱。
“我不吃,不饿。”阿贤看着他手里那零星几个铜板,挥了挥手。
兰若还是买了三个素包子,塞给阿贤一个,剩下的揣在怀里捂着。西巷最里是间破旧的木门,兰若叩了叩门,等了会也无人应,阿贤跳下马车用力把门拍得摇摇晃晃,道:“殷阿婆耳朵背,那小丑丫头又指望不上,你每次这么客气做什么!”
“隔壁住的陈老施主也病了,这么大动静,我怕扰了他休息。”兰若无奈道。
饶是动静这样大,里面仍无人应门。两人对望了一眼,兰若眉头一紧,阿贤直接将门推开了。
院中无人,阿贤率先冲进屋子,到了门口捂住口鼻掉头就出来了。兰若走进屋子,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腐臭,破床上躺着的殷阿婆已经咽气。她浑身都是烂疮,深可见骨,却非是死后才腐烂至此。她所染之疾是这数月来横行江淮一带的怪病,百姓称之为“尸染”,因其病症先是身上生出尸斑一样的烂疮,随后渐渐肌肤溃烂,最后脏腑肚肠流出,死状凄惨。
“应是昨日咽气的,昨晚我若来了就好了。不知红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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