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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的《静夜偶拾》,声音激烈。语速极快:“我已经说了,这就是一本教科书。它的作用,仅仅只是告诉你如何写文。在科考一途,此书的确有用。可是换在其它方面,根本就是垃圾、废物。”
不等小荷开口,杨天鸿继续道:“我来问你,一年三百六十日,二十四节气,农忙农闲,你知道多少?何时耕地播种?何时种植桑麻?一斗谷子若是碾去糠皮还能剩下多少?一之家,一年下来至少要消耗多少粮食才能吃饱……所有这些问题,翻遍群书,你能找到答案吗?”
杨天鸿反手抓起另外一本《闲时碎言》,信手翻开:“看看这一句:佳人倚朱栏,妙目观红鲤。呵呵!多美的画面,多漂亮的场景。一个美貌女子闲坐亭阁,注视着池塘里上下游动的鲤鱼。可是换个角度来看,那美人身上的锦缎贵服价值几何?必须用多少丝线才能绣成?还有,那鲤鱼养在池中如何才能不死?每天又要投喂多少食物才能将其养大?书中,能找到答案吗?”
小荷还是头一次遇到杨天鸿这样的读书人,头一次听到如此之多与藏书无关的问题。她本能地后退几步,靠着楼梯,紧紧抓住扶手,眼里全是畏惧的目光。
杨天鸿继续慷慨激昂:“大楚国沃野千里,百姓是否安居乐业?是否每一处地方都适合垦殖?山林之间有何出产?地方应该如何治理?圣人书中,从未提及。试想一下,如果朝廷每年所取的进士只能做得锦绣文章,豪华诗句朗朗上口,却对百姓民生一窍不通。那该会是什么样子?”
“遇到暴雨倾盆,河堤缺口,洪水泛滥,修书一篇祷告龙王,求求你不要再下雨了,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吗?”
“遭遇大旱。颗粒无收,在嗷嗷待哺的饥民眼中,锦绣文章还抵不上一个窝头。”
“写得一手好字,被称为书法大家,你的治下就会百姓安定?路不拾遗吗?”
“做得好诗,观风吟月。就能保证边关平定,外虏绝不进犯?”
停顿了一下,杨天鸿指着抄录有《将进酒》的册子,冷哼一声:“至于这种诗文,也就是平日里喝酒论道的醉汉所言。就算熟读百篇,倒背如流,面对别人架在你脖子上的刀,又有何用?”
平心而论,上述观点的确有些偏激。然而。这也的确是杨天鸿头脑所想,内心所感。
他早就想要找几个文人才子过来狠狠暴打一顿。要不是这该死的崇文鄙武,自己也不用浪费时间,呆在这国子监。
都说艺术文化是一个国家文明的基础底蕴。然而,任何事情做得太过,也就失去了本来意义。就像歌星演员,被众多粉丝抬高到超过限制的程度,就会引发出一系列复杂混乱的社会问题。人人都去报考艺校。因为人人都知道明星演员收入丰厚。到头来,国家真正需要的人才白白流失。重要岗位无人问津。若是遇到了战争,以及各种自然灾害,谁来做那些需要专业知识的补救工作?难道,就靠舞台上油头粉面歌星故作姿态的一曲《带你去看流星雨》吗?
那种人,说穿了不过是戏子。古语云:***无情,戏子无义。
很偏激。但也是实话。
小荷眉头紧蹙,双手已经从楼梯上松开。杨天鸿的这些话,对她产生了震撼性的效果,甚至颠覆了她内心深处长久以来建立的基础理念框架。然而,小荷无法找出任何应对的字句。她忽然发现。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诗文,在杨天鸿这番说辞面前是那样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辩驳。
看着少女那张几乎被黑色胎记占领的丑陋面孔,杨天鸿不由得一阵心软。自己心中的戾气在这种时候爆发出来,只是选错了对象,不该对着小荷发火。毕竟,她什么也不懂,对于外面的世界,更是什么也不知道。
叹了口气,杨天鸿转过身,朝着藏书阁大门方向慢慢走去。
他彻底失去了上二楼看书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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