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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呼啸的山风在回廊的尽头也屏住了呼吸。卫茂良还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余光却环视四周。
没有人,除了很远很远的灯火中,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应该是萧岚,但肯定听不清他们说话。
确保没有人会听到之后,卫茂良才敢把话说得更明确些。
微臣知道这般质问长公主殿下不妥当,只是长姐于微臣有大恩,微臣不得不对此多上几分心。当然长公主也可以否认,只是&ash;&ash;
卫茂良对人极少说重话,除非是入侵的外族,对所谓的各位其主的敌人说出的重话也很少。他顿了顿,略带磁性的嗓音扬了起来,难得话里藏锋。
但既然我们是开诚布公地谈,自然希望长公主能如实告知。如果长公主此时矢口否定,那微臣便信长公主的话,今日便给长公主赔罪,从此以后不再过问。
李若昭就靠在轮椅上,黑夜中视觉失效,听觉便在此刻放得无限清晰。她静静地听着,也仔仔细细听清楚了卫茂良每一句话中的字斟句酌。
即使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还是会怀疑与我有关,对吗?
一直躬身的卫茂良抬眸愣了愣,不过太黑了,看不清李若昭的表情。
轮椅上的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就当作是我做的吧。只要不要因为我而生出对宣王殿下的误解,只要你信的过宣王殿下的为人,相信他不会这样做就行。归根到底,卫将军效忠的对象不是我,也没必要觉得我的人品有多么完美。你自认为你我不是一路人不要紧,我们当下为了同一个目标,就暂时保持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
她也抬眸,望着卫茂良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答案,不知道卫将军满意吗?
卫茂良刚从长廊尽头的黑暗中走出来,萧岚就一个大箭步冲到路口,正好看见李若昭正不慌不忙地把自己从回廊最深处推出来。
她便也刚好看见了萧岚,眼中闪过一丝差异。
他们人呢?
李世默送公孙杜宇和薛莹回去了。
也是,
她靠在轮椅上,似乎很放松,整个人笼罩着一种超脱世事的淡然,又似乎思绪随着飘忽不定的视线四处游荡。任萧岚死劲瞧,也没瞧出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若昭就由着萧岚可劲儿地瞧。
今日本就是阿莹十六岁的生日,宣王殿下与她一并回去,也是应该的。
不瞧了,萧岚推着轮椅,啧啧嘴。
她生日?难怪,我们在屋子里说话时她一直等在外面。总感觉在等什么事一般。不过无所谓了&ash;&ash;
宣王殿下哄新人,本也是人之常情。
若昭立马回头觑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说。一口一个新人的,那旧人是谁?
旧人
萧岚被呛了句,半天噎了说不出话来。
若昭又重新靠在轮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啊
萧岚立马反击。
我可是住在离你最远的地方,专程绕道送你回去,还不够诚心吗?
每次两个人打趣的时候,若昭都会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好像萧岚还这么飞扬快乐着,他们就还像是在萧府一样,没有国破家亡,只有一盏茶一副棋,手边是云闲阁的高高低低莲叶层层的荷塘。
她怎么也会伤春悲秋了?李若昭笑笑。
阿岄还好吗?阿檀呢?
沿路少灯,两个人就淹没在十月秦岭无边的黑夜中,竟有一种跋山涉水的错觉。夜风渐冷,萧岚的声音也变得随风缥缈起来。
都在江南。只可惜她不在,如果能听你一直叫她阿岄,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既是闲聊,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扯扯西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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