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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默单刀直入,送东西的是西突人还是中原人?
太黑了,又在下雨,山下的兄弟说是看不清。那人把木匣送到便走了。
李世默仔仔细细端详那只木匣,贴了封条,上面写着宣王李世默敬启。送上来的兵士很是小心,除了角上有些微微的浸湿,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殿下?
李世默稍一迟疑,还是撕开了封条,拨开扣锁。
只一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形容可怖的东西,啪嗒一声把木匣合上。
殿下!
凌风站在门边,没太看清,约莫是黑乎乎的东西,以为是什么蛇虫害人之物,当即拔剑而出就要上前保护李世默。
却被李若昭抬手制止了。她眉眼微垂,拦在凌风面前。
你先退下吧,不是危险的东西。
让凌风雪澜一干人等退到廊下等,李若昭自己推着轮椅凑到李世默身边,轻轻搭上了他颤抖的手背。
给我看看吧。
李世默没有反应。
若昭再一次打开那只木匣子,
木匣中是一顶头发。很长,又细又软,是十几岁小姑娘像绸缎子一样的长发。头发上还别着一个亮晶晶的发卡,像是红鹦鹉的模样。
她伸手往那顶头发里面探了探,头发是连着头皮一起扒下来的。她迟疑片刻,把头皮翻过来,小刀割过头皮留下整齐而清晰的划痕。头皮下的血迹没有清洗,又干又黑的一片,在夏日颠簸的运输中,已经开始散发某种隐隐的腐臭味。
李若昭忽觉恶心得想吐,关于这顶头发,已经这顶头发可以想象的背后的一切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她不太敢看,既不敢看那只木匣中的东西,也不敢看此刻李世默的神情,指尖还在木匣里探着,摸到了一张喜气洋洋的红纸。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纸上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大字。
恭贺三哥二十六岁生辰
落款是:臣弟世训敬上
没看完。李世默从她手中抽走那张纸,放进木匣里,连同木匣一起抱在怀中转身便往外走,
抱歉,我先
李若昭伸手去抓他的袖口,没抓住。李世默猛地推开房门,直奔屋外而去。
外面还在下雨,大门骤然被推开吹入一阵夹着碎雨的狂风。若昭避之不得,脸颊浮上了一层蒙蒙的雾气。
她把自己推到门口。
屋外风雨大作,山间谷地把原本浩浩荡荡的风挤得逼仄而暴戾,呜呜地刮着人脸疼。雨势更大了,一盆一盆地往下倒水似的。石阶之下已经汇成了涓涓小溪,在错落有致的石缝见欢快地流淌。
李世默抱着那只木匣,消失山雨拉扯下巨大的黑幕中。
然后,她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号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无能为力的波涛嘶吼着,比雨声更汹涌。
李若昭撑着一把伞守在门口,转而唤守在廊下的雪澜,你把我推出去吧。
殿下
外面还在下雨,恐着了风寒
话没说出口,雪澜又咽了下去。
若昭撑着伞,停在抱着木匣跪地号哭李世默身边。她扶着轮椅,慢慢把自己不能动的身体撑起来,然后陪着李世默,一并跪了下去。.
伞拿着还是碍事。若昭丢开伞,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一点点帮他把浸湿的头发全部拨开。一手环上他的背,像安慰绝望的孩子般,轻轻抚上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都知道。没事的,你哭吧,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忽觉一股巨大的将她拉入怀中,环在她腰间的手快要把她捏碎。无声流淌的墨与清溪交融的暗香忽然炸开,涌起她从未见过的,支离破碎的,快要将她掀翻让她窒息的沉浪。
小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