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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朕留在长安,他们一个个可谓煞费苦心。韩晟跑到河朔求援,裴济昨天也请命自汉水南下去了荆南和东南九镇。带头的杨秉廉那个犟脾气,硬是把萧靖拉出来和他一起在殿外傻站着。
转入东暖阁,侧间垂幔之下布着一张小榻,榻上一张黑白棋盘,留着当初在含元殿的残局。
陛下随手抄起衣帽架上的狐裘,许是怕冷,拉扯着裹在身上。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昭儿。他指了指桌上,来下一局?
若昭自己奋力推着轮椅停在棋盘的另一头,目光丝毫不分给桌上的纵横交错,弈棋是为手谈,我只和是友非敌的人下。
陛下不怒反笑。
十个月前,承明宫变,你来找我引卫茂良出兵诛杀张怀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移世易,陛下。
若昭也笑,不称皇兄,陛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互有算计互相利用的两个阵营,我以为你想清楚了的。当年是你怂恿我为保母仇,是你告诉我柔淑宫、长相思的事,也是你告诉我这条腿是怎么残了的。
若昭歪着头看他,你不否认这些吧。
陛下一枚一枚收着棋盘上珠圆玉润的棋子,不发一言静声听,啪嗒啪嗒一声声,如催魂的滴漏。
从你煞费苦心要把我当做一枚膈应陈家的棋子开始,就应该时刻准备着承受后果。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年在云山,我确实吃了陈太后不少的苦头,可你敢说这些苦头没有你的暗中加码?
比如,那差点折磨死她的灯芯草,如果不是花语发现灯芯草性寒于她身体有害,那她还得遭受多少年的体寒之苦。
秦妃用灯芯草害你,可真是天道好轮回的一招棋啊。
说完了?
正在收棋子的陛下手中一滞,只余白棋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划下一道道深谷。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他也不自称朕,就真像家人闲话一般,裹着毛茸茸的裘袄,缩在棋盘边。
说来说去,也不过怨恨我当年把你当做棋子下在我与太后之间,所以你心生怨恨,站到和李世默的一边给我添堵?老师说你乃生平第一得意弟子,不过如此。
最后一枚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坛里,玉石相撞清脆悦耳,陛下抬头看她。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想说李世默是可以实现你那一腔热血的唯一人选,所以逼迫我留在长安等他回来,再如你所愿安心把位置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