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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头是道,卫茂良望着李世谚的眼神愈发兴致勃勃而热切。
你继续说,殿下应该早有猜想。
阿史德在关外有意徘徊,又大张旗鼓一路南侵,极有可能是吸引朝廷的兵力集中至西边。学生怀疑
第一次给出自己关于战局的判断,李世谚有些拿不准。嗫嚅片刻,终是在卫茂良鼓励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这是声东击西。哦不,
再老成也是十三岁的少年,李世谚搔搔脑袋,更准确地说,是声西击东。
声西而击东。
声西是为阿史德率军叩击萧关。击东呢?
是河东?还是河朔?
至今还算是河东节度使的卫茂良心绪有些不稳。
不稳也是内心,他面上依旧温和,有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容色的淡静。
从殿下给出的消息来看,殿下的分析是没有问题的。但也只是从殿下给出消息来看。
他歪着头,如师长一般循循善诱。
殿下明白罪臣的意思吗?
李世谚眨巴眨巴眼,摇摇头。过了会儿,又点点头。
殿下希望罪臣来分析局势,但罪臣所有的消息,都是从殿下这儿得来的。这些消息,是殿下为证明自己的观点而提出,放在罪臣面前,也只能和殿下得出同样的结论。
诶?那不是白请教了吗?
小孩子总是小孩子,就算硬撑着一副没事的模样,垂头丧气的神情总是掩不住的。
卫茂良宽慰地笑笑。
当然,以臣忝列河东十数载的经历来看,殿下用现有的消息得出的分析,大体没有问题,很清晰,也很有见识。更重要的是,让罪臣此时,也有了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在暗而混沌的牢笼中,唯有一扇铁窗透进悠悠的天光。六个月以来,在这方狭小天地中,唯一透进的光。卫茂良一身素白衣裳,整个人安坐在一束天光下,与六个月前李世默前来见他时的神情无异,极其安稳而平和。
罪臣可以向殿下保证的是,如果河东有难,罪臣必拼死回太原府,哪怕触怒天颜,哪怕有违法度。这是臣身为一个将领应当承担的责任。殿下,如果你的志向是为一方将领的话
我当然也想了!
李世谚又急又快地表态。
我真的,我真的读了不少兵书,就想上战场看看,随时都在准备着。
卫茂良笑眯眯地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多谢殿下不嫌弃罪臣的好为人师。之前罪臣曾问过殿下为将的使命,如今还要多叨叨一声为将的取舍。或许在殿下面前说这句话是在冒犯,但罪臣已是阶下囚,多说一句想来罪行也不会比现在更重了。
殿下,一方百姓的生死安危,远比一家一姓之王朝要重要。殿下读书不知是否读过这一句&ash;&ash;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