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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驾的路挤得满满当当。
没想到一夕之间陡生异变,人情倒转比风向变得还快。
这些感慨都来不及多想,秦怀玉正斜倚在灯下,为腹中孩儿一针一线绣着肚兜。卫府上下清贫,俸禄赏赐肯定是没有了,没查抄卫府已是不幸中的大幸,陕州秦氏上下其他亲眷也不愿过多打扰&ash;&ash;
打扰了也没用,愿意伸出援手早就帮忙了,何必腆着脸求助徒生尴尬。
灯还是省着点用,婢女之类的早点遣去睡了。至于孩子出生后的衣物,好在卫茂良心细,夏纱冬绉,各种轻软的料子依着四季准备了不少,连娃娃能下地走路的小鞋都备了好几双。
盯着手头功夫,秦怀玉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虎头肚兜,叹了口气。
他这是准备关多久。
窗外的动静就是在此时响起,窸窸窣窣如盛夏茂草中的虫。
谁?
仔细听人声和虫声有很大不同,时刻准备为人母的秦怀玉忽一惊,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
没叫侍卫,真有人想让她死也拦不住,又何必搭上他人性命。她小心翼翼一步步向外,宽大的轻纱裙摆曳地,随着她的莲步漾开层层涟漪。
是谁?
院中也是黑的,只有秦怀玉住的卧房散发幽幽的明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圈的地。一个清瘦的影子从浓重的黑夜中毫无生息的步出,骨骼身形皆流畅。
云隐公子?
来者敛声不语,与周遭黑夜一般沉默。只有在秦怀玉开口发问时,才抱拳回礼,涩着嗓子。
卫夫人。
秦怀玉环顾周围,没有旁的动静,应该没有惊动守门的侍卫。
公子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我来看看。
萧岄继续抱拳,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垂首的姿势不变,让人看不太清她的脸。
听说,夫人有喜,就想来问问身体是否安好。
秦怀玉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丝毫没有被罚关在府上的自怨自艾,通身上下皆是一府主母的沉笃,与卫茂良极为相配的沉笃。
不必这般多礼的。我这边一切都好。
有大夫过来瞧过了吗?还有太医,皇上派太医过来了么?
那倒还没有。
秦怀玉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萧岄连珠炮地又问道:药够吗?吃的呢?也够吗?
嗯
秦怀玉稍一迟疑,都够的。
那我从外头给夫人带。
没有立刻肯定的回答就是不够。萧岄几乎脱口而出。
秦怀玉总算弄明白云隐公子大半夜找她不过前来问一声安好&ash;&ash;
当真是如卫茂良所说的一般可爱。
紧绷的神思稍稍放松,她上前几步,宽和而温柔,压得人快窒息的夜色也变得如她一般温柔。
谢谢你,我这边什么都不缺,不用麻烦你来回折腾。允臻还在的话,也定然希望你不要卷入其中。
允臻
萧岄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称呼这个名字无形昭示的某种权利突然令她一阵酸涩上涌。
原本死寂的心又开始刺痛,勉强拼凑完整的心再一次露出锐利的刀锋,扎得她鲜血淋漓。黑夜无声,周遭寂静亦放大了她的感知。紧身衣下的寒毛倒竖,某种呼之欲出的想法在一层一层的束胸下挣扎。
她突然意识到&ash;&ash;
如果卫夫人此刻死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做的,也没有旁人在乎一个罪臣之妇的死活。
但她不一样,卫茂良不一样。这个世界,人之常情,都不会让这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为亡妻守身如玉。
这也就意味着
萧岄的心跳得咚咚响,周遭太静,又太黑,幕布一般将她越裹越紧,夜幕如浪潮令她身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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