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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着人眼花,目之所见皆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我还有点事,再说吧。
她扬声,阿澜姐。
雪澜应命,不再过多停留,一手撑伞一手推着轮椅继续向前。整个过程,至始至终,若昭都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无澜。直到雪澜上前帮她整理不小心卷进轮椅下的裙摆时,才发现若昭的脸上,早已全是泪痕。
哭成这样。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
往前推的下一个路口,确实有个熟悉的人影。
皇上换下那套身临含元殿的大裘冕,穿上另一身平常视朝听讼见客的白裙襦乌皮履,正在路口在等着她从寿康宫出来。
若昭轻咳一声,把黏在喉间的哭腔咽了下去,声音重归冷漠。
皇兄想多了。
知道皇上与自家殿下有要事相商,雪澜识趣退下,由着皇帝陛下推着若昭慢悠悠地向前。
你不解释解释太子的事?
坐在轮椅上的人沉默一瞬。
我很抱歉。
没了?
既然是我拉你入局,风险得失都是我的责任,皇兄怪我,我自己该受着。此事从一开始便与我预想有些出入,待我复盘清楚,才能再与皇兄说。还有,
若昭回头,称不上眼刀,但绝对称不上客气。
这局也并非我完全控制吧,皇兄自己也不也留了一手?让张怀德派人最后一招将军,派的还是关河。你是真打算挑拨李世默李世训当场结下梁子,好让自己今后再丢一个儿子?
关河的人选并非我定,我只让张怀德留个人备用,是他自己挑的关河。
张怀德。
李若昭在心里默默算上一笔。他虽说帮着卫茂良李世默以及皇帝陛下扳倒了张怀恩,大功在手,但现在的处境其实最为堪忧。神策军军制要改,北衙禁军也不得不改。今后的他就是无依无靠,只有最强的两位皇子之间真刀真枪地交锋,他才能暂避锋芒择一主而侍,进而从中渔利。
果不其然,人人算盘都打得门儿清。
既然说到这两兄弟,真像闲话家常一般,若昭有一句没一句道,神策军的事,我也先与皇兄说好,宣王不插手,皇兄随便调吧。
嗯?为何?
就在刚刚,皇上还听见神策军中散播种种言论,说敬王李世训在神策军中很得拥护,足见李世训已有争夺神策军之心。在这种环境下,仅剩的对手李世默不争,便显得极为出乎意料。
让宣王涉足,对于受惯了张怀恩指挥的神策军而言,他这是无根无基从天而降,没法服众的。神策军对内控制禁中,对外震慑藩镇,地位又属实微妙,现在朝廷内外,人人都盯着这个差事。何必让他里外不是人。
李世默不可行,潜台词便是说李世训可行。进而暗示他,李世训其实在神策军中早有人手?
皇上眸色暗了暗,静声听她继续叨叨。
顺便还向皇兄讨个人,这人有才,只可惜没施展的机会。反正你也没法用也用不上了,留给李世默用吧。
真跟护犊子一般的,皇上哑然失笑。
你倒是不掩饰。
我也没想着掩饰我的立场。
若昭回他,也笑,看似漫不经心。
还有一事,皇兄不是一直想见凉王么?现在时机也正合适,皇兄也该去趟凉王府,见见自己的亲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