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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王李世训。
他来干什么?
儿臣这几日理了户部今年为止的银钱周转,有些许心得,正想跟父皇汇报。
他朗声答道。环视周围大大小小跪了一片,先是一惊,大抵是不明所以,刷的一声也跪了下来。
不意听到诸位兄长,还有薛大人、永安郡主的争论,不敢打扰,便在门口多听了几句,还请父皇见谅。
你呢?
站在一群小山包中属实异样,皇上转身,又回到龙椅上,掸掸衣袖,好整以暇问道:你既然决定凑这个热闹,又想说什么?
儿臣斗胆一议,既然罪臣薛琀一口咬定他与冯征的证据是伪造的,三年前的案子又生疑云,重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神策军的张大人,又在薛府上把三哥和薛琀抓了个正着&ash;&ash;
李世训颇为遗憾地一叹,三哥和逆贼私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陛下要罚,伤了父子情分。如今三哥举朝爱重,这么一罚怕是更加伤了朝臣的心。可是不罚,难免被有心人嚼了舌根子,伤了父皇的圣名。
举朝爱重。
伏在地上的两位皇子一字一句听了进去,各自心里都有一张打得飞起的小九九。
李世训倒是一脸神色自若,儿臣冒死一谏,不如诏冯将军入京一对口供。就算当年的案子真的审理有误,皆是这女干贼误人,非父皇之失。父皇肃清此案,还真相于天下,既打击了污蔑薛家的群小,更让后世对父皇敬仰有加。
污蔑薛家的群小又是谁?
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一种无上的诱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薛家就算被咬蚀了个干净,掀起这桩案子,也够足以看看陈家人的态度。
而且,三哥对此事也颇有心得,李世训适时抬眼望了一眼李世默的方向,巧笑,想必三哥一定很有很多话想说。不如等到冯征将军入京,咱们把这件事摊开了说,放在朝臣面前掰扯干净了。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有一句异议,岂不更好?
说罢,他整个人又拜伏下去,儿臣要说的就是这些,还请父皇定夺。
李世默眉心跳了跳。不太对劲。
除了太子,几乎所有人都在向着他说话,一个个口口声声要诏冯征回京查清真相,以至于进展过分顺利。
而这个案子&ash;&ash;如果真像若昭所说,是被朝堂的一众势力联合绞死的&ash;&ash;根本就不可能那么顺利。
永安郡主不问世事多年,或也可能是为了亡夫家世的清白。
那薛珩与薛琀呢?
到底是谁引来了张怀恩,让整个案子突然翻到水面上来?
皇上指尖轻敲桌案,似是在琢磨。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还杵着的两个人。
怀恩,你又是怎么想的?
张怀恩从进来的开始就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垂手敛容,和王朝贵安安静静地并肩立在最边缘的柱下。
老奴不过陛下身边一个办事的,陛下下诏,老奴照办就是。
朝贵,你呢?
王朝贵似乎真的像是一个给敬王带路而误入紫宸殿的旁观者,他也垂首敛容,谦恭的模样和张怀恩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老奴也一样。
皇上轻敲桌案的指尖一顿,随即拿起手边的湖笔,在绢帛上写写点点几画。
传朕旨意,诏萧关守将冯征立刻启程,神策军传旨,负责护送冯征回京。
李世默叩首,儿臣还有一请,请求一观薛家案所有的案卷,在其中一定还有破绽。
李世训也叩首,儿臣也有一请,在此案查清之前,三哥毕竟与逆贼有染。为公允起见,理应让三哥呆在宫里,杜绝与薛琀冯征私下见面的可能。
太子忙埋首下来,儿臣也认同六弟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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