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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李世训找来沈知贺又详细问了问,是如何在明月楼中挑中青绾此人。纨绔哥儿才断断续续回忆起,去年七夕,萧府二公子萧岚拉着他去明月楼喝酒。席间一女献琴曲,令他偶然相中这与画卷中神形兼似的女子。
萧岚。
李世训一再重复这个名字。
兰陵萧氏,大唐中书令的萧家,萧贵妃的母家,熙宁长公主的夫家,天底下一等一的显赫高门。
至于沈江年那头传来的消息,沈青绾是隆平十一年正月十三日从蔷薇馆被卖到明月楼,当时自然不叫沈青绾,说是叫青儿。到了明月楼,才被称之为青绾姑娘。
明月楼。
李世训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看着京邑行人,路断飞尘,亘古不变的马蹄声也被消磨殆尽。他对这般烟花之地并无兴趣,只是此前闹得一时风起的正月突厥女干细一案,因为事涉自己,倒是意外知道一个明月楼的秘密&ash;&ash;
明月楼背后的东家,是卓圭。
关中一带赫赫有名的大商人。
忽而又一再想起,卓圭此人,道上似乎又盛传,他与风波庄庄主颇有些渊源,甚至有风波庄的钱袋子之称。
风波庄。
那个据说势力遍布关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帮派。
细究沈青绾这个出身烟街柳巷之女,背后却影影绰绰站着这些人。
是偶然?
还是别有奥秘?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这些时日柳时睿远赴江南,查察商税一事。朝中竟有人借此兴风作浪,陈瑜民纠集了一帮御史弹劾,说户部尚书沈江年违背去年政令,擅自兴征商税,欲将朝廷信义置于炭烤之上,其心可诛。
更有甚者有意无意说起了今年正月月楼百花宴一事,西突厥女干细在长安横行,幕后黑手只怕就在朝廷。
至于是朝廷中的谁,不言而喻。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借李世默堵东南九镇之口。至于能否增税,他根本就没多想。只要缺,就必然会增。
到头来他与沈江年据理力争。说去年黄河水患,今岁华北一带农耕尚在恢复,已经适度宽免。东南田税本来就有缩减,如果放任朝廷赋税受损,年年收不抵支,等到灾荒或战乱时节再行课税,百姓将不堪其扰。
但拥护者寥寥,当年如过江之鲫环绕在他身边的人一时噤若寒蝉。细究这些人的心思,不外乎是&ash;&ash;
陛下虽不怎么喜欢太子,但毕竟和皇后情分尚在,抬出个敬王也不过权益之计。再说了,当今陛下,有多少可能,立一个母家出自蛮夷之邦的皇子为嗣?qs
大梦忽觉,兜兜转转,往来皆是烟尘,他身边还是只有一个沈江年。
满目青琐丹楹映在明艳的阳光下,一晃而过极为清晰的薛府二字,李世训心下一颤。他撩开车帘,扬声道:
掉头进宫,从北门走。
不过没进去,沈江年半路杀将而至,把他拦了下来。
另一头,趁着柳时睿出任东南九镇黜陟使的空档,宣王府中,另一件事又被提上议程。
再一次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李世默敲开了吏部尚书薛珩的府门。
庭院林木高深,淡色的墙隔绝了街市的尘嚣,仔仔细细密铺的青石板一路延伸。高堂之下,墨笔挥毫的牌匾悬于正厅,赫然又扎实的四个大字。
内行弥谨
李世默驻在院中,细细端详。
见过宣王殿下。
修竹掩映之间,一个淡银色的身影转过回廊而来,因干瘦而显得袍子空落落的,袖间带风,但又无一不妥帖安分。
薛珩,从玉,其父是薛骁敬的族兄长,算到薛珩头上,严格来说与薛瑶是一辈人,但年岁要长于他们不少。
薛大人免礼,李世默应了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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