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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衰,寄托在一个贤君身上。贤君可遇而不可求,明法亦非一时之功,更需像老师这样的大才因时增删定补。因此,立贤君,还是明法令,学生也说不准了。
你呀,杨文琏看着她,幽幽一叹,属实有些好笑,今日端阳,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吧?
屈子感国破家亡,投汨罗江而来。
屈子以香草美人自比,将君臣际会犹如男女之爱。这说明了什么?
杨文琏认真地看着她,自问自答道:
在现有的条件下,女人之于男人,文人之于政客,臣之于君,永远都是跪着的。为臣者,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君主上。但这个寄托,绝非乞求,绝非坐以待毙。同理,也不是你所说的,只靠明法令便能约束的。能懂吗?
若昭一忖,点头,能懂。
那臣再斗胆问一声。君者,源也;水者,流也。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你可认同?
若昭正色敛容,认同。
不妨换一个思路,杨文琏反问,你看这句话,像是为君者所说么?
所谓源净流清,无数读书人,依靠自己所学的圣人经典,站到为君者面前。用了些狡猾而聪明的手段,来规训君主,达到圣人之治的目的。
杨文琏一再抬头看了窗外的阳光,像穿越了漫漫十年光阴。
臣虽自幼学习刑名之学,但在崇文馆授业时,极少有提。带你们读的书,大多也是孔孟之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知道,若昭双手交叠在膝上,因专注而微微前倾,我们这些学生,今后或为一国之君,或为国家股肱,不可不时时刻刻自我约束。老师教授的,正是这些圣人自我约束的道理,心中的准线高了,行为自然有所顾忌。所以老师想说的是,除了法令,还有很多方式可以,塑造贤君。
看老师并不反驳,她一顿,眼中始终有凄然。
但老师,所谓政统与道统之争,归根到底,束缚的不过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罢了。千军万马挤过了功名利禄的独木桥,不阿上,不媚主,又何来施展的空间?苦心向上钻营数十载,又还剩多少人,记得一开始究竟为何出发?
说得对,这就是现实,也是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未来。但或许,并不是最后的未来。当然,那些未来确实早已与我们无关。
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杨太傅说话温和而凝肃。
我们无法改变跪着的姿态,但依旧能尽自己所能,去看清,去廓清这个世道。臣已尽力,殿下既然有心,也当尽力。
尽力啊。
若昭凝噎。她现在开始着手做的,方向正确么?算是尽力了么?
好像还是没有答案。
杨文琏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知她聪慧又极有主见,宽慰她似的笑出声。
实不相瞒,殿下,臣已向陛下乞骸骨,再过几日,便要告老还乡了。
老师!
自觉失态,若昭忙稳了稳心绪。
您也要走了么?您当初教导我们,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辞去太傅一职,就是为了编纂法令。如今新法未成,您这算
半途而废?
老啦!
杨文琏难得咧开嘴笑了,说了这么久,他终于想起来喝了口茶,上年纪了,学生也教不好,法令也编不好。可不是老了么?
他再宽慰道:殿下如需回长安,臣弟仍在朝中谋事,臣会拜托他好好照应殿下的。
杨文琏之弟,时任刑部尚书杨文珽,一墙之隔,就住在开化坊。若昭知道杨家两位老爷子,既是亲兄弟,又是师兄弟,难得的兄友弟恭。
只是
杨文琏看若昭还是不说话,想到她不过是个的孩子,耐下心来。
老臣其实已无任何东西教给殿下了。除了听说陛下有位皇子&ash;&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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