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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之民风养一地之学问。若昭笑着应道,言辞亦不卑不亢,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只是可惜了朝廷,不能用尽天下贤才。
萧岚倒是突然在一旁冒出来。
这类士人,多背靠地方大族,家境殷实,人物风流,又素有名望。进,不一定能位极人臣,退,却可安享富贵名声,自然不愿挤那千军万马的科举应试。还不如摆一张酒桌,摇一柄折扇,互比见识,清谈相高。
听到这话,寒越似有笑意,云渊兄恐怕,也是颇为艳羡?
萧岚袖中取出一柄折扇,哗的一声展开。我这般附庸风雅之人,聚众清谈是不太可能了。模样总要装装的,他轻摇,明明无风,却有乘风之快意。
如何,模样可像?话说得可准?
寒越再笑,就差伏案拍桌。云渊兄此模样得之,此言更是得之。
举个例子吧。去年,黄河泛滥,水势危机沿岸百姓,宣王殿下奉旨赶赴河南道赈灾。因为抽调江南商船代运粮食,此事于江南士子而言,亦不是个小事。去年八月,就有好事者在江宁城第一酒楼落霞台,攒了个局,纵论当今天下大事,这八个人,也被称之为‘金陵八子’。
寒越一边吟诵,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柯亭笛轻叩桌面。
吟诵毕,他把玩着自己的竹笛,笑言:之前云渊兄与我写信,说是想用以箫与我的笛合奏一曲,就在今日?
萧岚闻言脸色一变,完了,忘带了。
他是真忘了。
寒越游历回到长安,和萧岚今日的会面,早在若昭归京之前就约好了。只十八日若昭归府之后出现了太多变故,搅得他心里很乱,出门便忘了带自己的箫。
还好我有准备。这般说着,寒越从自己放柯亭笛的布袋中取出另一只,此箫品质一般,委屈云渊兄了。
萧岚接过那支洞箫,细加端详。色泽莹润而竹节分明,虽比不得柯亭笛的上品,亦不是凡俗物。
那头只听得寒越又道:既然要合奏,挑自己擅长的都不合适。不如请长公主出曲?
可惜了本宫没能带出那架长相思,不然和师由云渊合奏一曲,实乃人生一大幸事。若昭略一思忖,既然要本宫出题,我想着两位向来投契,古有俞伯牙钟子期,今有寒师由萧云渊。不如《高山流水》,虽是琴曲,两位一笛一箫,可还能一奏?
萧岚眨眨眼看着寒越,似有征询之意。
寒越精通乐艺,以竹笛奏琴曲《高山流水》倒也不难,便冲着萧岚微微颔首。
一时笛声作而箫声起,长风止息而举座皆静。不少茶客纷纷闻声回眸,却在笛箫和鸣中陷入更深的沉思。
箫声空灵,笛声凄婉,原本的琴曲可称大雅之音,曲意中正,而张弛有度。笛箫奏之,山之巍嶷多了一分高处不胜寒的凛冽,水之滔滔多了一分低回婉转的迷思。
据说,过去了很多年,长安的城墙一茬一茬筑起新的青石砖,灵溪茶庄更是早已多番易主,还有人津津乐道这样一幅画面。
一笛一箫,还有一位托着腮倾听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