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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街两侧连成低矮的墙。混杂在人群中有一个不过成年人大腿高男孩,粗布短衣,垂髫碎发,牵着一个比他矮半个脑袋的小女孩,蹭过一个又一个围观者的裤腿缝,挤到人墙的最前面。
别看!
刚钻到临街的人墙前,小男孩一只手飞快地捂住女孩的眼睛。
哥哥,那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看啊?
没什么好看的。
话虽说得好听,男孩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又满脸惊惧、愤怒、仓惶地紧紧盯着那团红色的血肉。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在那个浑身渗血的女人爬过他面前时,揪住自己衣摆的手搓得通红,搓得衣服都落了一层薄薄的布屑,搓得那只手皮肤皴裂,渗出了和地上爬着的女人一样颜色的血。
那哥哥我们回去吧,快回去嘛!这里好挤的。
女孩儿声音稚嫩,像裹了蜜糖一般软糯甜腻,一边撒娇一边嘟嘟囔囔着。
不知是旁观者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那个已经辨不出人形的妖女,在小女孩儿鲜亮的嗓音响起的时候,突然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也只是微微一侧,她又很快伏在地上,继续以一个手掌一个手掌的速度向前爬。
不。
男孩的声音果决坚定,却在那女人侧目的刹那,喉间一紧,尾音随之一颤。
为什么不能回去呀?
因为我要看。
那为什么我不能看呀?
男孩沉默不语。
女孩执意拽着男孩捂住她眼睛的袖口,不安分地扭动着小小的身子。她捏着嗓子央求着,声音也逐渐带上了哭腔。
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
一声声辽远而飘渺的呼唤从天的尽头传来,一声一声的,又一阵一阵的,像前浪拍打着后浪层层堆叠。先是一朵浪花一片涟漪,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呼唤如无形的潮水纷至沓来,铺天盖地都是不绝如缕的泣诉。
哥哥
哥哥
据说每年春夏之际杜鹃鸟都会彻夜啼叫,昼夜不息,叫得惹人厌烦头痛难耐,叫得口舌皆是血,叫得声音喑哑肝肠寸断。
不胜凄断,杜鹃啼血。
最后的最后,二十一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周遭的喧闹颜色倏忽涤荡干净,唯剩女人爬过长庆街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明明淡得可怜,却经久未消。最终交叠在十八年后一个少女的纵身一跃&ash;&ash;
高台庭院,满纸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