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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脸上红晕泛起之前李世默轻咳一声,不动声色且无比顺手地把若昭不安分伸出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把被子拉高到她的脖子上。
这件事确实可疑,但如果是装的十年,哦不,她今年二十一了,十一年,她都是这么装下来的吗?
太不现实了。如果是装的,一个思维正常的人,究竟要下多大的狠心,才能逼着自己吃东西吃到吐来演这一出戏?
或者说她之前真的疯过,后来被治好了。为了保命,或者说为了掩藏什么事,只能将错就错地继续装下去?
说完若昭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可靠,她摇摇头自我否认道:不对,依公孙致和所说,自嘉禾疯掉以后就没有踏出府门半步,她又是在怎样一个契机下被治好的呢?
难不成还是杜宇?
也不对,公孙枭应该对杜宇和公孙嘉禾的动静盯得很严,不会让他们闹出这些事的。
左右都解释不通,若昭最后索性仰面朝天,双肘枕在脑后,幽幽长叹一声:
头疼
说罢,她整个人一怔。
什么回事?她从来不会因为问题难就退缩的,为什么偏偏在最需要打起精神的那人面前,就情不自禁地软下来。
九岁那年也是,多少年的风刀霜剑都过来了,她早无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的恣意,可一想到自己自打有记忆开始一直陪着自己过生日的姐姐不在了,眼睛一花,一滴眼泪砸在毫无知觉的膝头上,便再也止不住。
直到她发现自己身边多坐了一个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般如玉的少年。或者说,玉石尚凉,唯有那人的笑是暖的,像放在心尖上捂了许久的玉佩,在桃花落了满眼的午后,被一个少年用赤诚的双手捧到她面前。
见她唬了一大跳,他开口,声音比她想的还要轻软温柔。和那日枝头的阳光一般,明亮地跃动,却还不忘留下一片阴凉。
没事,你哭吧,我不看你。
她便哭得更厉害了,一开始还只是偷偷地掉眼泪,最后变成了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吸气。
我姐姐没了,哭也没人看了
后来,她不辞而别。自十二年前桃花树下之后,她在云山,无论怎样艰难困苦,便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李世默的目光却落在她翻了个身便又滑落的锦被上。他起身,替她掩好。
觉得头疼便睡吧。
若昭木木地注视着倾身而上的阴影,千回百转,筷子都夹不起来的悠悠心绪最后凝成了一句话。
你不能这么惯着我,脑子不用会变笨的。..
我是你的谋士啊。
头疼这句话,她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说出口。
李世默再笑。
你都已经那么聪明了,总得给别人一点活路吧。嗯?
那一声嗯,尾音还是她熟悉的气息。
午后。阳光。桃花树。
她乖觉地把被子拉到眼睛下,好像这样就能把她那一点点心思捂得严严实实。
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