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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与杜宇公孙致和各自一番对谈之后,李世默着手开始询问各州县民事要事。他这两个月流落剑州龙州绵州汉州,整个剑南道北部的大体情况差不多有个底。加之他又是个及其细致且耐心的人,各州县地方官说辞中一有疑点他便问,一问便是一整天。
再次回到别院中已是晚间,春风送暖,也送来槐花初开的点点清香。若昭靠在正房的窗边点了盏油灯,埋首手中的书册,左手还拈起一块茶花饼,吧唧吧唧咬了两口放下,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手上沾的酥皮屑。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幅画面,在漂泊无依的巴蜀中平白生出几分归家的安逸。他想,那些朝臣们,晚间归家是不是也是这般景象,妻儿在侧,岁月静好。
妻儿他想到这个词,眉间微微一动。
看书的时候就不要吃东西了。
虽是指正,李世默的声音和那盏烛灯一般温柔,让人听来倒像是丈夫教那爱使性子的小妻子&ash;&ash;
丈夫。爱使性子。小妻子。虽然他们哪一点都不符合。
嗯?沉浸在白卷墨字中的若昭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她不自觉把指尖上最后一点沫儿舔干净。她抬起头便看见李世默踏着门外照进的月光而来,下意识赶紧把停留在嘴边的手放下,满脸都写着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的嗔怪,又羞又怯地瞪了她一眼。
我饿啊。
李世默呼吸一滞,随即强迫自己平复了如灯烛跳跃的心思。
白日里就吃了点粥,晚上自然饿。怎么不多吃点?
那时候我饱啊。
李世默哑然,这小姑娘讲起道理他怎么总是反驳不了。
那我差人去做点粥,把书放下慢慢吃。
不要。若昭倒是把书乖乖放下,要吃甜的,粥不甜,每天都吃得我很痛苦。
李世默再次哑然片刻,茶不甜,你倒是很喜欢?
喝的和吃的,当然不同。
那以后粥里给你放点玫瑰糖?李世默无比顺手地走到她对面坐下,这个饼很好吃?
也不是,肯定是比不过长安城灵溪茶庄的茶饼,但凑合。
灵溪茶庄,这个地方于他们俩而言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那是他们的人生真正开始互相纠缠的。可换句话,这四个字也在无声地提醒他们,灵溪茶庄中的相处方式才是他们正确的关系。
而不是现在枕在巴蜀这一方虚幻的梦中。
有点难受。李世默想。
那我尝尝。
他伸手顺走若昭咬了两口就放在小碟中的那块茶花饼,更加顺口地沿着若昭的牙印咬下去。
诶,别
若昭大窘。
我只是尝尝,吃不完一块。以你每次喝粥时那点小鸟胃,一块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理是这个理,但怎么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好啦!若昭深呼吸,新鲜的空气让她沉溺书卷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我知道,读书时不可饮食。读书人,书是最宝贝的东西,那是万万不能沾上食物茶水之类的。所以你看我都是用左手吃的,书上一点都没沾。
说着她还张开左伸到他面前,指节如玉剔透,他能在她食指上看到舔过之后亮晶晶的痕迹。
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李世默在心里拼命甩甩脑袋。
今夜窗外还有人吗?
没若昭今夜一直在窗边坐着,确实没有动静。加之关河把墙洞堵上,更不可能有人进得来。
不过,还提这事做什么,昨天还不够窘迫么?
昨天夜里,昨天夜里
若昭闷闷地想,他喝醉了,看来是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真好。
真好啊。
今日与公孙致和聊得如何?
李世默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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