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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深海。
龙渊。
一方无尽的死寂之地。
黑暗漫无边际，仿佛要将整个时空吞没。
蓦然，黯沉中亮起两点金色幽光，仿若两轮太阳。
一声悠长，低沉的龙吟从虚空落下。
“愚钝可悲的生灵。”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无始无终般缥缈。
龙神犹如神迹，盘踞在海水中，黑色的鳞片泛着冷光。
那两轮金色缓缓转动，是一双巨大无比的龙眼。
狭长而锋锐，有着堪破世事的通透与深邃。
如山岳长河般庞大的龙神下，伫立着一个渺小的身影。
执明悬浮在水中，尾鳍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但却不再是那条漂亮的冰蓝色鱼尾。
而是如夜色般漆黑的鱼尾，一片片黑鳞亮如刀锋。
鲛人抬眼，凝望龙神。
海蓝色的眼眸不见了，一双乌黑凤目，无波无澜，无情无绪。
“从今后，汝便是我的奴仆。”
龙神低沉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汝可还有未竟之事。”
执明的眸光刹那一凝。
“有。”他低低的吐出一个字。
“前尘往事便忘了吧，斩断七情六欲，方得解脱。”
执明没言语，黑瞳空茫的望着虚空。
一声沉沉的，悠长的叹息从他头顶飘落。
“痴物。”
执明落寞的勾起唇角，夜眸笼上一层殷红的水光。
那血色的水光越积越多，如潮水漫过礁石，将他的双眸全部笼罩。
终于有一滴水珠从眼角决了堤。
化为一颗血红的珍珠，落在黑暗深处。
七日后。
一处荒山野岭。
弯月如钩。皎洁的月光下，一个黑影正佝偻着身体郁郁前行。
头上扣着大大的兜帽，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
黑影似乎走累了，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风吹起兜帽，露出半张枯瘦的脸颊。
修长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双颊凹陷，形如恶鬼。
黑影从衣袖中伸出瘦如干柴的手，摊开。
在其掌心静静停落着两样东西。
一片冰蓝色的鱼鳞。
一只雪白的小海螺。
黑影久久凝视着它们，然后，并，紧紧握住。
连日来，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鲛族皇太子的传闻。
有的说他死了。
有的说他成魔了。
还有的说，他永远沉睡在龙神之渊了。
他一定还活着。黑影对自己说。
可这副鬼样子，实在没法去找他。
即使去了，他也不会见自己吧。
接连吸食了数日阳魂，白骨竟生出血肉。
只是，有些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再如何作想，也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黑影长叹一声，干裂的唇角蓦然勾起。
或许，这就叫做命中注定。
两日后。
黑影终于还是游荡到了那片海岸。
这次血战，人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朝廷受到重创，估计百年内不会再发起战争了。
终是以双方的血流成河，换来了可悲的和平。
瑰丽的夕阳下，海浪冲刷着沙滩。
一切如昨。逝者如斯。
执明元神俱散，鲛珠尽毁。可黑影就是坚信他仍在世间。
“南征。”
忽然，黑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举目四望，唯有空荡的海岸与无垠的大海。
幻觉。
可即使是幻觉，南征还是再一次侧耳倾听。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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