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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的粮食赋税,人头税,怎么会仅仅只能拿出两千斛?”
薛良头疼的看着面前的稚女,面色黯然的开口道:“秦竹乃为阳城司农,镇守阳城粮仓,确实可开仓救人。
然今年陛下出兵,命长平侯与三路兵马远征匈奴,至此抽取各地粮仓,大量粮食运往前线,想必不止阳城,别处粮仓也是这般模样。”
薛良面色复杂的看着身前的稚女,没有继续开口。
而且其实阳城仓中的这些粮食,也仅仅是为了城中百姓所储备的。
每年冬天都有人冻死,每年冬天都有人遭遇雪难,然而救济的永远只是一小部分人,官府也不会将所有人都救下。
毕竟身为上位者应有取舍,这世上本就是如此,并非所有人命都是有价值的。
“所以大汉每年冬日,便会放任那些遭了雪难的人在城外冻死,而后就地掩埋再不理会吗?”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薛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薛家的小子说得不错,况且如今这规模,尚且还算不得雪灾,不过死了些许人罢了。”
些许人?
这几千条性命,在旁人眼中,便只是些许而已吗?
声音自门外,传来一名发丝双白的老者走入了屋中,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眉宇点着霜雪,露出那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庞。
是孙汇,那位曾经作为天子侍从的宦官。
她许久未曾与他说过话了,当这名老者来到阳城之后,他不知何时褪去了那一身黑袍,每天钓鱼散步,仿佛寻常老人。
可如今看上去,却又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你当真以为有了粮食便可救下所有人了?你有了粮食,救下了那些难民,往后它们更是活不下去!”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为什么?”
“因为不许?城里的士族不许你救人!”
“不许?”
他俯下身,看着面前的稚女满是嘲讽之色:“士族不许你开仓放粮,因为士族会以城中百姓安危威胁与你!
纵使你手中的粮食足以救下所有人,士族也仍旧是不许!”
“为什么?”
孙汇忽然笑了,不知是在嘲讽她的天真,亦或者是讥讽那无用的良知,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另一旁的薛良侧过双眸。
“因为士族需要曲部,需要那些难民卖身为奴,需要奴隶给它们做牛做马,便是死了也毫不在意,于是这般周而复始,年复一年啊!”
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屋内大笑着.
她抬眼看着这人间,眼中满是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