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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要做好应对的准备。”按下冲水键，女人挪步到镜子面前，借着炽白色灯光，对着已经布满皱纹的脸仔细补妆。
她正是蔡月茹。
她道顾弘渊怎么突然会让她准备一场家宴，原来是为了拉拢方瑞摇摆不定的董事。
顾意轻轻摇晃手中的红酒杯，冷寂的面上勾出一抹极淡的笑：“这些董事真是老糊涂了，为了抵制我，竟然连方瑞的前途都不要。”
要知道，世江对方瑞来说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方瑞能回到巅峰，能再次成为淮港外贸界的龙头老大。
“你……有把握吗？”蔡月茹的话里带着迟疑，在她看来，昨天的局面很难赢了。
她跟在顾弘渊身边几十年，很清楚顾弘渊背地里有多少肮脏手段。
舌头顶了下上颚，顾意挑了下眉头：“有赌未为输。”
一切还没开始呢，可不能自己先怯了胆。
“可惜，这些老糊涂的眼光太狭隘了。”顾意又道。
“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老东西。”蔡月茹冷哼一声，似乎听到外头传来什么去吃，沉默片刻后，几乎用气音道：“我这边不方便，先这样。”
电话刚一挂掉，下一秒房门便被转动。
顾弘渊的脚步声伴着呼唤由远及近：“月茹，你在卫生间吗？”
重重吁了口气，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蔡月茹微笑着拧开卫生间的门：“呃我上个厕所，怎么了？”
“客人差不多要走了，一起送一下。”顾弘渊指了指外头，面色平淡。
不管他们之间闹成什么样子。
对外来说，他们夫妻一体，面子还是要的。
“好，你先下去，我洗个手就来。”说罢，蔡月茹又返回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在水声掩饰下将她与顾意的通话记录删除。
做好这一切，她才缓步下楼。
很快，顾意收到了蔡月茹发来的名单，上头甚至有几个她觉得态度十分明确，是忠于方瑞的老董事。
可惜，沧海桑田，人总会变。
将杯中红酒一口饮尽，顾意轻闭上眼，悠悠叹了口气：“人心不古啊……”
这个时代，他们唯利是图，哪会念及什么情份？
沉寂片刻，顾意终是拿起电话：“段叔，明天你过来公司一趟吧。”
“大小姐，是……与世江的合作有进展了吗？”段军眸色一亮，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妻女，转身进了房间。
他的妻子女儿平凡普通，向来不卷进这些商业斗争里。
所以能避免就避免。
顾意望着那块被她写满名字的白板，眯了下眼：“是，成败就在明天。”
“我知道了，大小姐。”段军点了点头。
别人或许不清楚明天对于顾意的重要性。
但他很清楚。
为了这一天，他们做了多少努力。
挂了电话，顾意起身又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一边啜饮，一边将名单抄到笔记本上，而后在第一个刘智文的名字下，划了一条横线。
“就从你……开始吧。”秀气的手指在上头轻点两下，顾意挑眉一笑，点开电话：“喂？刘董吗？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无论今天有多少不快与不幸统统都在夜幕中被隐去，随着新的一轮太阳升起，或被遗忘，或被埋藏。
人总是习惯心怀希望。
顾意下车时，正巧顾弘渊的车一个甩尾进了车库，她站在原地微笑着看了片刻，率先上前跟顾弘渊打招呼：“二叔，早上好。”
“是小意啊，特意在这里等我？”降下车窗，顾弘渊今日看起来满面春光。
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他的身边坐着秘书，微微向顾意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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