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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
大夫这才正脸打量他，镜片反着光，隔着清早的太阳，端详了一遍他身上的破布袄子。
“小子，我这不是开善堂的，不许赊账的！”
温恹沉着头，瘦小的脊背，似乎承受着他不能支撑的生活的重量。
灰腾腾的手，有些哆嗦着，掏出兜子里所有的积蓄。
一，十块，零零碎碎的纸币。
“这些……够吗？”
大夫接过来，查了一遍，开了两瓶点滴。
想了想……
抽出一的还给了他。
起身进了后面的屋子。
温恹捏了捏手里的纸币，又细心服帖的收好，默默的说了一句:谢谢。
小姑娘向来很乖，不哭也不闹，自己在打零工，她就会在身边安静的带着，时不时的依赖的望向他。
温恹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名为陪伴的感觉的，所以当街头的王婶说要给小姑娘找一家寄养的人家的时候。
温恹带着甚至是慌张的神色，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小姑娘今年才六岁，软乎乎的一团，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他们不一样，自己习惯了居无定所，食不饱腹的生活，但是小姑娘没有……
怀里的小人，嘤咛着，温恹回了神，低头细细听着小姑娘的呓语。
“哥哥，饿……”
温恹攥紧了拳头，沉默着摸了摸小姑娘逐渐退却的体温。
小姑娘睡得昏沉，温恹就那么一直的抱着她，直到两瓶盐水空了。
胳膊被压的酸麻，可是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还是舍不得撒手。
空荡荡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温恹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裹在了小姑娘身上。
紧紧的围了人一圈又一圈。
“呦，小恹嘞，这大冷天的你发什么疯哝！”
街头的王婶恰巧出来买菜，盯着他怀里的小丫头就移不开眼了。
温恹站在那里，僵着身子，直到王婶的拎着菜篮子转了身，单薄的男孩，战栗着开口。
“王婶，您上次说的人家……靠谱吗？”
“呦，你还不信我得嘞，你王婶最可靠不过了好不得！”
发福的中年妇女，脸上笑的像是一朵花，看着这小狼崽子怀里的小姑娘，悄悄的打算着……
这么乖的孩子，肯定能卖不少钱出去。
温恹哑了声，他知道，王婶虽然爱贪小便宜，可是从不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北城的这一片，她能找到的人家，绝对是最好的了……
倔强的男孩子，泄了气，仿佛全身的傲骨被敲碎。
颓颓的说。
“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