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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以前我拍过各种各样的照片,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感慨万千。
我一边替他们调整着站位,一边回应着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我承认,人们有时候非常容易得到满足,就像现在这样,借他人之手将那些不善言辞的亲情摆在面前,这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从大家脸上洋溢的笑脸中我能感觉到,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万菲显然比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一名摄影师而感到自豪过,甚至很多时候,我都快不记得自己曾是一名摄影师,可能这就是摄影师和照片的意义吧,记录美好,再反复回味,这也是我此刻存在在这里的意义。
长凳上偶尔空出来的空位,让我意识到并不是每个家庭都是完整的,可是从他们不留遗憾的表情中我领悟到,他们想表达的应该是珍惜当下。
下午三点钟便拍摄完所有的全家福,相机被大家拿去传阅,这时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突然来到我面前说道“小伙子…你能拍遗像吗?”
我一时间并没有回话,因为遗像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沉重,而我也确实没有拍过遗像。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犹豫,老太太又接着说道“我这个年纪从村子坐车去城里骨头架子都要散了,难得能有摄影师到我们村子来,所以想麻烦你帮我单独拍一张…”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另外几名老年人也纷纷应和着,甚至愿意付费让我帮他们拍遗像。
见我迟迟不发表意见,一旁的万菲碰了碰我的手臂,我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也不是我不愿意拍,主要今天这么好的气氛…我怕拍遗像会影响大家的心情。”
老太太闻言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对这些事情早就看开了,没关系的,你就放手去拍,不用担心这些。”
旁人也说着类似的话,就连万菲也凑到我耳边说道“这儿的老年人六十岁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寿材了,你就放心吧,老头老太太的心态都很好的。”
说着她又递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见状我也不好再拒绝,便说道“行,那我试试吧…”
在拍遗像的过程当中,每个老年人的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和平常拍照没什么两样。
显然在我这个年纪,生与死距离我还过于遥远,所以很难去体会他们的心情。可是对于这群经历过漫长岁月的老头老太太来说,生与死只是多一天和少一天的问题,看开了就不会觉得这是多么沉重的一件事情。
黄昏时分,我和万菲开车赶往安康市区,又找到一家照相馆打算把所有的照片全部洗出来。
等再回来的时候,村民为了表达感谢,已经在村长家设宴准备招待我们,还叫来了一帮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过来陪酒。
村长还特地拿出自家酿的粮食酒,并嘱咐大家今晚一定要把我陪好。
虽然大家彼此都不熟悉,可是同龄人在一块往往很容易相处,大家话题不断,很快便打成一片,在这个过程中,我的酒杯也几乎没怎么放下过。
我渐渐发现,原来和陌生人在一块相处是最轻松的,可以什么都不去计较,无非是再见面时觉得眼熟,即便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也能热情的嘘寒问暖。
我好像有些喝醉了,脑袋晕晕的,一旁的万菲看着我,问道“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心…好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有酒就喝,没酒就赶紧闷声吃菜。”
万菲笑了笑,“嗯,只要你开心就好。”
此时又一只酒杯送到我的面前,“北哥,你不会不行了吧?”
面对善意的“挑衅”,我苦笑着看向万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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