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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片大海,建立于诸岛之上的日出之国大和,其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伴海而生。
白色的青年坐在阁楼的顶端,任风肆意梳理着大张的羽翼,远远看去,像是一杆雪色的旗帜。
这个高度……
这里……
很亲切。
“想起什么来了吗?”
原本趴在白鸦肩上的小纸人顺势跳到瓦片上,摇身一变化作了少年阴阳师的模样,与之并排坐在空旷的屋脊上。
晴明宅是混乱的。
人的秩序、妖怪的秩序、强者与弱者的界限,契约人与式神错综复杂的联系。省略三跪九叩的人之礼,克制了妖物食人的野性,规则与阶级因为物种的隔阂而被潜移默化的打破。就算是现在,安倍晴明,自幼被奇谈缠绕的平安京贵公子,也完全没有心理压力、毫无礼仪可言的,和妖怪坐在屋脊上看风景。
就如同现在这样不用过脑子的对话。
作为本尊的正体已经在用过饭后乖乖睡觉了,风寒在这个年代是足以夺去性命的恶疾,忧思过重、再加上不顾身体疲乏而颠倒的生物钟,碰上换季的第一场寒风便吹倒了自诩“天选之子”的阴阳师少年。
“您的精神也需要休息。”白鸦不知道该怎么劝谏这位过于年轻有活力的饲主,“把法术用在这种地方……”
“力量就是用来偷懒的呀!”
被强制擦掉铅粉的少年笑起来格外清新自然,他本就不是完全的人,对于人世的规矩更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或许会为了配合安倍家的祖训和颜面而融入这个社会,但并不代表他本身如同“人之子”一般不向往自由。
这是在二十岁以后的安倍晴明身上所看不到的东西。
大和是注重规矩和等级的国家,整片土地从上到下都烙印着“身份”,一个人从出生到死去最大的勇敢与光荣便是做好了他自己身份以内的事情。
“如果您能开心的话。”
式神并不阻拦。
白鸦作为侍从,从来不会因为饲主的年龄或是身份,而放纵自己的言行和意志给对方无形增加压力。即便庭院里所有的生灵都知道他的武力值很高,阴阳师也从未在他身上感到危险进而心生恐惧。
这是好品质。
显然鸦自己也这么认为。
黑色的长直刀鞘被挎在腰后的位置,风中有暗自浮动的淡淡妖气,有从京都城内而来,亦有鸭川激流之中的怨灵、山林中被野兽吞食的樵夫、大批饿死的贱民、因生病或年迈而被家人抛弃的庶民……
不甘的、怨愤的,濒死的气味混杂在风中,像是引诱着乌鸦的腐肉,白鸦无法像晴明那般对这些鬼神之物有着近乎雷达一样的感应力,但他可以通过气味来找到腐坏的源头,这又是阴阳师做不到的事情。
这片土地上的问题太多了。
不仅仅是大蛇、祸乱世间的魑魅魍魉,更兼有上层贵族之间的争斗和变革,引入佛教之后虽然巩固了统治,但原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朝廷”更加无所作为。
平安时代是个很特殊的时期,在这之前,这片土地上一直继续着自给自足的农耕传统,所谓的武士道、制式化军队,都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讲俗一点就是十分注重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目标,天皇高高在上,偶尔颁布几条政令巩固一下阶级地位,使用全天下的土地来供养贵族,再由贵族垄断珍贵的知识,发挥才能,保证膝下治民不至于死去太多。
说是醉生梦死亦不为过。
最底层的贱民是没有权利的,甚至于他们连属于这个社会的身份也没有,有贱民聚集的道路上不会行过贵族的牛车,有贱民生存的村落仿佛不属于大和,会被所有人当做透明的,去无视掉他们。
比之庶民还不如。
后者起码还有个磕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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