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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已至深夜。
刚睡醒的父皇看到我进入寝殿，高兴地笑了。但随即看到太子、顾统领也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父皇满腹疑问地看着大家。
太子哥哥迟疑再三，终于在父皇面前跪下了。虽然我们都担心父皇的身体，但事涉母后，又涉及淑贵妃、建宁公主，务必要让父皇亲自来定夺。
随着太子哥哥的叙述，父皇的脸色越来越差。他冷静地看向跪伏在地上的春花，当春花讲到母后难产一事，“噗。”父亲突地喷出一口血，仰面躺倒。
“父皇……”
“父皇……”
“皇上……”
身边的大太监总管慌忙奔出去，唤来旁边偏殿上休息的太医，太子哥哥和我则急忙奔上去，太子哥哥托住已昏厥过去的父皇，我则拿着汗巾擦着父皇口中的鲜血，突然发现父皇的头发全白了，神色憔悴。我的眼泪顿时哗哗哗地流了下来。
太医们立即奔了过来，诊脉的诊脉，施针的施针，去煲药的煲药，殿内乱成一团。
春花始终跪在一旁，低着头，脸色灰暗。
太医拿了银针扎了父皇的人中，父皇很快缓缓醒来，父皇环视四周，茫然的眼神看到了太子哥哥和我，然后清醒了过来。
太医说父皇是一时急火攻心，再加上身体一直未康复，体质较弱，所以才吐了血，让我们不要太担心。
我哭的嗓子都快哑了。母后刚崩逝，假如父皇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活下去了。
父皇无力地抚了抚我和太子哥哥的头，“那个春花呢？”
我眼泪滚滚，“父皇，你的龙体要紧，审春花的事，回头再说。”
“我没看顾好你们的母后，对不住你们两个……”
这一次，太子哥哥的泪也流了满脸。这十数年来，父皇一直给了我和太子哥哥以及母后无尽的宠爱，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三人才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暗算，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因果相应？
我们三个人抱头痛哭。
淑贵妃很快就被召唤至养心殿，她一直很平静，即使看到房间的一角默默跪着的春花，也神情淡然，像是早已猜到了现在这样的结局。
父皇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要跟淑贵妃说。”
其他人都默默地退下了，包括春花也被顾统领一把拖了出来，殿内只留下我和太子哥哥。
淑贵妃恭敬有加地向父皇认真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父皇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曾经天天笑靥如花地注视着他，给他行礼，给他带她最拿手的芙蓉糕。这个女人与自己的皇后亲密无间，自己的皇后一直视这个女人为自己的姐妹，一直视这个女人的孩子为自己的孩子。这个女人体贴入微，温婉淡泊，怎么竟然是一条毒蛇一般，毁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也差点毁了他最在乎的两个孩子！
他曾经真心地觉得这个女人的性格好，好到可以毫无压力地对待她，好到在他的世界里仿似从未存在过，可又无处不在。
“淑贵妃，我想亲口听你说皇后的事情。”
淑贵妃抬头看着父皇，灿然微笑，“臣妾没有什么想说的。”
“假如你如实交待，朕便饶过瑾王和建宁公主。”
淑贵妃停顿半晌，嗤笑起来：“皇上果然拿捏住了臣妾的软肋。皇上待臣妾果然与姐姐不同。”
“皇后宽厚仁爱、慈德昭彰，岂是你这个毒妇所能比？”
淑贵妃巧笑倩兮，“毒妇？皇上到底有没有爱过臣妾这个毒妇？皇上有没有像爱太子殿下和长安公主那般爱过瑾王和建宁公主？没有，皇上的心里只有姐姐，只有太子殿下和长安公主。臣妾素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即便臣妾再呕心沥血地待皇上，皇上对臣妾的心都是闭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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