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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柳从小就被当半个大人对待,大人不能撒娇,得有自己的担当。大人就要在贫乏生活中淡然下去,习惯一切。
只有俞任也是她的一扇窗户,在俞任面前她才像个孩子。俞任刚来城中村教她那会儿,袁柳当她的面儿写错了一个字,吓得一边忍泪一边用橡皮擦,擦破了纸张后她小手还抖了抖。而那时她本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俞任则将她抱在怀里,说小柳没事的,错了咱们就改,不就是写错字吗?姐姐也会写错。袁柳还在哭时,俞任皱眉了,她看着孩子的眼睛,“你是怕自己做的不好让我生气?我不气啊,我可喜欢小柳了。”
姐姐不会因为小柳写错字就不理你的,姐姐会一直来的。俞任的这句话才让袁柳止住泪。
救命稻草一样的俞任被袁柳紧攥时,是俞任教会了她放松坦然地面对自己拥有的。哪怕那点“拥有”几乎是她的全部。
也是因为俞任,袁柳明白了自己可以有脾气。这点宝贵的教养让她在俞庄时免于被欺负。从小俞任的启蒙更让袁柳成了一个在校优秀的学生,自信从外界一点点地充盈到袁柳的内心,小小的内里胚子从茫然恐惧变得坚实起来。.
袁柳也从半个大人长到了大半个大人。她听毛信霞和袁惠方聊过自己,“小柳这孩子真不简单,能给惠方姐你撑腰。”撑妈妈的腰不是做家务那么简单,袁柳凭着直觉行事,知道刘茂松欺负袁惠方时她要站出来,袁惠方创业开馆子她要搭把手,她还要拿出让人羡慕的学习成绩单,换来城中村左邻右舍们一句话,“瞧瞧人家袁柳,那还是抱养来的孩子,对妈妈孝顺得没话说,学习还那么好。”
“抱养”这个事实,从袁柳身上洗不掉的标签,变为称赞她的一个让步条件。袁柳对此心里有些得意的,但她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哀萦绕心头。她的内心已经长成了个半幽暗半晴朗的世界,幽暗的那一面像与生俱来的原罪,也像她难以启齿的羞耻,更是无人倾诉的孤独。晴朗的那一面是周围的暖意烘照而生。这种温暖,包括她从俞任身上源源不断接纳的,又让生出对自己的责备:太贪心了吧?
袁柳觉得很渴很饿,也知道那处空洞的匮乏需要填补。她走出去寻找的方式却是小心观察和试探,就像牙牙学语满地爬的孩子,抬起清澈的眼睛指向某物,却被大人看成可爱的好奇。
擦完两张桌子,饭馆来了三个客人,为首的是城中村老邻居王孝礼,他问袁惠方今天有那些菜,来现炒的。又问袁柳,“小柳,给叔叔拿六瓶啤酒,要冰的。”
“叔叔,都打开吗?”袁柳很快进入角色,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一手抓三瓶啤酒,全部开了后再拿杯子。这是袁惠方教的,“客人要了酒,你不要着急拿杯子,先开了他就不好反悔改主意,最后再拿杯子也不急。”这是妈妈能教她的生意小聪明。
再端上一盘盘菜,袁柳又收拾了两张桌子。到了晚上七点半后,饭馆生意就开始淡下来,翻桌没那么紧张了。袁柳坐在最里面一张桌上开始做题,做的是中考数学题。俞任上次提醒不能放松后,袁柳越发见缝插针找时间。晚上袁惠方上床休息了她还在屋内学习,睡觉时间从十一点推迟到十二点半。
袁柳的确聪明,可不像俞任那么聪明,俞任说有些地方自学是可以的。可她自学的效率有些慢,很多东西要别人点拨才能明白。低头做题时,客人和妈妈之间关于拆迁签约的闲聊她充耳不闻。大人们说到一个小高潮后店里忽然安静下来,袁柳也没听见,更不知道自己成为新的话题——王孝礼指着做题的袁柳对另两个客人道,“这小丫头,以后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袁惠方则用一种朴质的谦虚方式回应,“还有四年呢,哪里晓得行不行?”
做完一个章节后袁柳才抬头,瞥见袁惠方在费力地下腰抱装满碗盘的塑料筐,她忙放下笔,“妈,这个我来就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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