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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侧轻声说道：“你让我多上几次，这种药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笑起来，眸中流转着暗色，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梧秋看。
“我说得对吗，师兄？”
顾梧秋后来还是没能见到许知冬。
他被裴慕夏扛着回了寝殿。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裴慕夏全然不去管他手掌被碎片扎破的伤，鲜血沾到了顾梧秋的发上，眼上，背上，腰上，腿上。
处处血迹斑驳，鲜艳又靡乱。
顾梧秋强忍着不出声，把唇瓣咬出了血痕。.
裴慕夏沾血的手抵上了顾梧秋的牙关，不让顾梧秋继续咬着唇，最后还故意将血腥送到了顾梧秋的嘴里。
裴慕夏兴奋地说：“师兄，你最讨厌的魔族的血如今也与你交融一起了……如何，讨厌吗？恨吗？恶心吗？”
顾梧秋被强喂了一口血，粘稠又带着铁锈味的味道让他连连咳嗽。
“……疯子。”顾梧秋无力地被裴慕夏抱在胸前，阖上了含恨的眼睛。
裴慕夏亲亲顾梧秋的发顶，觉得此刻的顾梧秋才算是全身上下都沾染了他的气味，心中的阴霾稍霁，他弯着唇，看着自己的银发与顾梧秋的墨发交织在一块。
听到门外有声响，随从隔着门，朝裴慕夏小声汇报道：“大人，知冬长老醒了，他说……他要见梧秋长老……”
裴慕夏低头顺着顾梧秋的头发，闻言冷笑一声，看着昏睡过去的顾梧秋低声道：“……一醒来便想着见对方，你们倒是有默契……”
裴慕夏对着门外的随从说：“他的伤怎么样了？”
随从老实答道：“城中的医修已为他医治伤口，说是已无大碍了。”
“行了，你退下吧。”
随从答是，很快便隐入一片黑暗当中。
裴慕夏垂眸看着怀里的顾梧秋，带着他去洁净了身子，然后换上了新的衣袍。
顾梧秋全程都闭着眼睛，大概这次是真的累极了，只能顺从着裴慕夏动作。
裴慕夏被他一副乖巧的样子取悦了，高兴地在他唇上又亲了两下，自语道：“还是睡着比较听话。”
凌乱不堪的床褥已经又换成了新的，裴慕夏小心翼翼地将顾梧秋放到了床上，用被子仔细地裹住他，然后才躺上床，伸手连人带被一起揽进怀中。
裴慕夏紧抱着他，觉得只有在这一刻，心才是满的。
裴慕夏躺在床上，闻着顾梧秋身上的味道，有些睡不着觉了。
他的手虚虚地描绘着顾梧秋的眉眼，顾梧秋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眼珠隔着薄薄的眼皮间或滚动一下，唯有这种时候顾梧秋对他才是最柔和。
裴慕夏都可以想象到，若是这张眼睛睁开来，其中一定是杂糅着恨意与怒火……还有浓浓的失望。
突然又想起了先前那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也有一个“顾梧秋”的存在，那个顾梧秋也会笑着与他说话，但是眼里总是望着另外一个人。
裴慕夏知道，那不是他的顾梧秋。
他的脑海中混乱地想着，在不属于自己的顾梧秋和恨着自己的顾梧秋这两个世界中，究竟是哪一个能让自己更好受些。
想了许久也没有结果，唯有抱着顾梧秋的手越收越紧。
也许是觉得不舒服了，顾梧秋不满地嘤咛两声，但是也没有气力再去挣开。
裴慕夏稍稍卸去手中的力，但是臂膀仍是紧紧地环住了他。
他望着怀中的人，轻柔又珍重地在顾梧秋嘴角刻下一个吻。
他想，果然还是有顾梧秋在自己身边的世界更好一些。
无论是恨或是其他，他都可以全盘接受。
裴慕夏觉得，这一辈子，他就合该与顾梧秋抵死纠缠，至死方休。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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