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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悦耳的鸟鸣声，还有潺潺的流水声音。
顾梧秋好像置身于云雾之上，身边仙气渺渺，让他一瞬间错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掉上天堂了。
“你终于醒了。”
一道声音在顾梧秋耳边响起，顾梧秋坐起身，隔着面前一道竹帘，可以看到对面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
那人垂着头，似乎正在泡茶，流水的声音便是出于此处。
一股沁鼻的香气也随着袭来。
顾梧秋有些没回过神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哑声道：“我死了吗？”
“差一点。”
竹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形拉开，露出后面那人的身影。
然后顾梧秋就看见一袭淡黄色衣袍的陶一月坐在石桌之前，修长的手指按着茶壶的壶盖，剔透的茶水从壶嘴中潺潺流出。
不对，这不是陶一月。
顾梧秋的视线触及面前这人衣袖上的秋菊纹路，了然道：“陶明秋。”
陶明秋颔首，唇边挂着浅笑，道：“顾梧秋，过来吧，刚泡好的茶。”
顾梧秋手中摩挲着茶杯，没有喝下，垂眸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陶明秋轻呡了口茶，说道：“城主府中设置了保护魂体的法阵，方能保存魂体以无载体的方式存在，你当时出了城主府，外界没有保护机制，若是再晚一步，你便要迷失世间，再无意识。”
“好在阿瑶姑娘在最后把那个法物扔了给你……我才能趁那个空隙，把你救了回来。”
顾梧秋觉得有点不对，按照之前“春夭夭”说的，那个玉扳指与城主府已经成为一体般的存在，轻易挪动都会破坏其中的平衡。
他心中一紧，抬眼问道：“阿瑶姑娘呢？”
陶明秋沉默了半晌，道：“……抱歉。”
阿瑶是死去已久之人，俞从在过去用这样特殊的方式把她的魂魄强制留在了城主府中，若是城主府法阵被损，便是回天乏术。
“你不是仙人吗？不过是一个魂魄，你也救不了？！”
陶明秋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世间万物皆有命数，每一个小小的决断，都会分成许许多多的分支，哪怕是我，也不能插手其中。”
顾梧秋问：“那我呢？你为什么能救我？”
陶明秋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梧秋垂下头，默了默，许久才重新开口：“你也知道我不是‘顾梧秋"吧。”
不是陶明秋的徒弟顾梧秋，也不是穹冥山的秋长老顾梧秋。
而是一个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完全不一样的人。
陶明秋说道：“你不是此间的人，人间万物，顾梧秋，我唯一能与你交流。”
顾梧秋问：“你不怪我害死了你徒弟吗？”
“这不怨你，这是天道的选择，顾梧亦有他的去处。”陶明秋说道，“你来到这里，替了顾梧的位置，又怎知不是替顾梧挡了另外一劫。”
顾梧秋说道：“陶一月也是你吧。”
陶明秋没有否认。
他开口说道：“顾梧秋，你既能猜到我的身份，应该也知道‘春夭夭"背后那人的真实身份。”
从怀疑春夭夭的那天起，顾梧秋心中就一直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推测。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无视修为高强近乎成仙的春灼华留下的桃纹手镯的禁制，大摇大摆地附着至春夭夭的身上。
法术深不可测，对多种现在难寻的术法皆有涉猎，而且还能自如地使用权限重重的桃纹手镯。
以及那一个个与曾秀如手法独出无二的魔神雕像。
“‘春夭夭"……便是春灼华。”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陶明秋抿起嘴，不再说话。
可顾梧秋还是有一处解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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