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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暗。
屋内只亮着台灯的亮光，灯光被调弱至最暗的一节，使得整个屋内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元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上，屈起一只腿，另外一只腿懒散落在地面的段嘉初。
侧面看过来，他整个人都像是沉静在自己了无生趣的世界里。
他的两只手很用力撑在身体两侧，像是在克制些什么，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他就一个人，那么静静的坐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元岚没有过去打扰，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他，也许是坐久了，又或者，心情到了一定的临界点，段嘉初换了个姿势。
他收起落在地上的腿，两只腿屈起，抱着头，将脸埋进膝盖中间，双肩微微颤抖。
元岚心下大骇。
几秒后。
段嘉初的肩头抖动的越发厉害，元岚攥紧被子，缓慢的坐起来。
“段，段嘉初？”元岚轻轻的喊了他的名字。
也许是元岚的低喊声在及寂静的夜里太过猝不及防，段嘉初闻声，毫无防备的转头。
元岚狠狠一怔。
“嗯？”
段嘉初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他楞了一下，而后一边抹着脸，一边嘴角勾起淡淡的，那种机械式的笑，“怎么了？”
他松开身体姿势，走到元岚跟前，安抚着元岚躺下，替她细心的掖好被子。
垂下头。
一边低笑解释，一边俯下身子将头抵在元岚的额头处，试探她的体温，“刚刚风大，迷了眼睛。”
“嗯，没有发烧。”
眼底的猩红还来不及退却，他看着元岚的眼睛，低低柔柔的问，“哪里不舒服？”
元岚摇头。
脑海中无数次回想，刚刚段嘉初转过头来的样子。
满脸泪痕，脆弱无助，无声的/无奈的任由眼泪流淌，晶莹的泪珠滚轮，像是一颗颗遗落明间的珍珠，在夜里，悄无声息的消逝。筆蒾樓
可是。
他却又在笑。
像是无数次，无数次，受伤了之后，依旧扬起嘴角的弧度，对她，从来，只有漫不经心的/满是安全感的/无所畏惧的……各种各样的笑。
今晚。
他依旧还是对她笑。
却是像是什么碎了一般，令元岚心下狠狠一颤。
元岚刚要说话，门忽的从外之内推开。
有人拄着拐杖，从暗处一步步走来，拐杖落在木制地板的声音很刺耳。
是段老太太。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对段嘉初最明白段嘉初情绪表达方式的人了。
何况此刻，段嘉初还红着眼睛。
段老太太的失控，就在一瞬间。
在她的眼里，她最最宝贝的孙子，被人欺负了，受委屈了，她眼底叫嚣怒意，“进来！”
“把少爷给我带回家！”
段嘉初起身，走到床尾的位置——段老太太的身侧。
“奶奶，你这是干嘛？现在已经凌晨了，您这么晚了不休息，折腾什么？”
“奶奶您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我明天去找您，您再吩咐我。”
“不行！”段老太太很坚决，“现在/马上跟我走！”
“奶奶！”段嘉初无奈的按揉太阳穴，头开始很疼。
元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老太太面前，“段奶奶好。”
段老太太瞧了元岚一眼，“我可当不起你奶奶，”段老太太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初初，你现在马上跟我城，国外的林医生——”
“奶奶！”
段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段嘉初提着音量急急打断，“您要干嘛？！”
“您叫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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